麵對愛麗絲菲爾那雙充滿希冀跟惶恐的紅色眼眸，星羅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露出了一個讓人看不透的微笑，轉頭看向那個已經被徹底擊潰，卻依舊還硬撐著不倒的魔術師殺手。
“衛宮切嗣，在回答你妻子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有沒有想過，愛因茲貝倫家族，為什麼會輸掉第三次聖杯戰爭？”
衛宮切嗣一愣，這個問題太過跳躍，讓他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愛麗絲菲爾的臉色也變了。對愛因茲貝倫來說，第三次聖杯戰爭的失敗，是一個不願被提起的恥辱。
“你們違規了。”
星羅沒有等他們回答，直接揭曉了謎底。他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能穿透曆史的魔力。
“為了確保勝利，你們在常規的七個職階之外，召喚了第八個，也是最特殊的一個職階——Avenger，複仇者。”
“你們召喚出來的，是拜火教神話中，號稱此世全部之惡的惡神，安哥拉·曼紐。你們以為自己召喚出了一個無敵的王牌，卻沒想到，那隻是一個在某個小村莊裡，被強行冠以惡神之名，承載了全村人惡意與詛咒的可憐青年。”
“他很弱，弱到在開戰後僅僅四天，就被Saber的禦主殺死。”
“但他死後，他的靈魂，這個被人類的惡意所塑造出來的詛咒本身，被作為戰敗者的靈魂，回收進了大聖杯裡。”
星羅的聲音頓了頓，環視著眼前三個臉色劇變的人，一字一句的，宣告了那個被掩蓋了六十年的真相。
“一個本應純潔的許願機，被灌入了此世全部之惡。從那一刻起，聖杯，就已經被汙染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衛宮切嗣的身體晃了晃，眼中最後的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
如果說之前星羅的話語隻是動搖了他的信念，那麼此刻，這番有理有據，甚至連職階和真名都說得一清二楚的秘聞，就是徹底將他的信念連根拔起，碾得粉碎！
原來，錯誤的根源，就在自己效忠的這個家族身上！
原來，自己為之奮鬥犧牲的一切，從六十年前開始，就注定是一個笑話！
何等諷刺！！！何等絕望！！！
愛麗絲菲爾更是如遭雷擊，她無法相信，自己家族為了追尋聖杯，竟然犯下這種大錯，親手汙染了自家的至寶。
一旁的Saber，碧綠的眼眸中也充滿了震驚。她參與過第四次聖杯戰爭，卻從未聽說過這麼驚悚的內幕。
看著眼前三人那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星羅知道，鋪墊已經足夠。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愛麗絲菲爾，終於回答了她最初的問題。
“至於你問的‘另一種可能’。。。”
他的嘴角重新勾起，這一次，笑容裡帶著幾分誘惑。
“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完美的偽靈魂容器，一個在結構和功能上，都足以以假亂真的小聖杯，或許就能騙過那個早已被汙染，邏輯混亂的係統，讓它誤以為那就是你。”
“而真正的你，則可以被完整的剝離出來，作為一個獨立的個體，活下去。”
星羅的聲音輕柔，卻有種讓人沒法反駁的力量。
“等到這場錯誤的戰爭結束後，你們就可以去德國，把你們的女兒伊莉雅接出來。然後，你們一家三口，就在這座冬木市，找個安靜的地方，像最普通的家庭一樣，平靜的生活下去吧。”
一家三口。。。
平靜的生活下去。。。
這幾個簡單的詞語，如同一道溫暖的陽光，瞬間刺破了衛宮切嗣和愛麗絲菲爾心裡所有的陰霾與絕望。
那是一個他們連做夢都不敢奢求的未來。
衛宮切嗣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裡，第一次重新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他看著星羅，這個神秘的少年，這個帶來絕望又給予希望的入侵者。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但或許，這才是他唯一的，能夠獲得救贖的機會。
沒有半句廢話。
衛宮切嗣默默從懷中取出一枚通體由藍色水晶構成的複雜棱柱，遞了過去。那裡麵封存的，正是愛因茲貝倫家族耗費千年時光所記錄,完善的，關於聖杯係統的全部核心術式。
“成交。”
星羅接過水晶，轉身就走，動作乾脆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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