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漆黑的空間門扉在公寓客廳中再次展開時,萬裡穀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她看到了。
在那門扉的另一側,那個她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身影,正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雖然臉色蒼白,眼神中還帶著未曾散去的驚魂未定,但確確實實地,活著。
“姐姐!”
一聲淒厲的呼喊,飽含著失而複得的狂喜與無儘的思念。
萬裡穀光不顧一切地衝進了門內,緊緊地抱住了那個熟悉而溫暖的身體。
“姐姐!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淚水奪眶而出,瞬間浸濕了萬裡穀佑理的衣衫。
萬裡穀佑理的身體還有些僵硬,她的大腦仍然被之前那場天崩地裂般的戰鬥所占據,被那個少年王一擊將最古老的魔王轟入地心的恐怖畫麵所填滿。
直到妹妹溫暖的體溫和熟悉的哭聲傳來,她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緩緩回過神來。
“小光……”
她低頭看著懷中放聲大哭的妹妹,感受著那份真切的重量,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感終於湧上心頭,眼眶一熱,淚水也跟著滑落。
“我回來了,小光……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姐妹倆緊緊相擁,在生與死的界限上走過一遭後,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隻有最原始的哭泣,才能宣泄出彼此心中那份後怕與慶幸。
星羅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幅姐妹情深的畫麵,眼中沒有絲毫波瀾。
他隻是一個履行了交易內容的商人,對於商品附加的情感價值,不感興趣。
他轉身,一步踏出,回到了公寓的客廳。
緊接著,萬裡穀佑理攙扶著還在抽泣的妹妹,也跟隨著走了出來。
當萬裡穀佑理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個隻是平靜地站在客廳中央,卻仿佛是整個世界中心的少年身上時,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了一下。
恐懼。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原始恐懼。
身為靈力高強的巫女,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個少年體內所蘊含的,是怎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淩駕於萬物之上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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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弑神者的“權能”,那更像是……定義了“權能”本身的,更高維度的“法則”。
一言便可抹除“鹽”的概念,一擊便將古老的魔王打得生死不知。
這真的是“王”嗎?
不,這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行走在人間的……神上之神!
“姐姐……”萬裡穀光察覺到了姐姐的異樣,拉了拉她的衣袖,小聲地、卻帶著無儘敬畏與感激地說道,“是這位王……救了你。”
萬裡穀佑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悸動,攙扶著妹妹,走上前,對著星羅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謝您的救命之恩,第七位王者大人。”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萬裡穀佑理,以及整個萬裡穀家,都將銘記您的恩情。”
星羅沒有回應她的感謝。
感謝是廉價的。
他需要的,是交易的另一半籌碼。
“交易的前半部分已經履行。”他的目光越過萬裡穀佑理,落在了她身旁的萬裡穀光身上,“現在,輪到你了。”
萬裡穀光猛地一挺身,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猶豫。
“是!我明白!”
隻要能救回姐姐,無論對方要求什麼,她都心甘情願。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惶恐的敲門聲響起。
蕾斯蒂亞玩味地笑了笑,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幾位身穿黑色西裝,氣質嚴謹的中年人。
當他們看到開門的蕾斯蒂亞,又看到客廳中那個灰白發的少年王時,所有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在地。
為首的那人,正是正史編纂委員會東京分室的室長,甘粕冬馬。
此刻的他,臉上再也沒有了平日裡那份玩世不恭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麵對神明般的,極致的惶恐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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