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過南蘇界碑的時候，路邊的積雪明顯比京城稀薄。
但陰冷的空氣依然可以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
周倩茹說的那句“我爸能擺平”，讓沈南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也讓他想起母親的叮囑，有時間真得去看看妹妹沈芊芊。
沈南先是把周倩茹送到了懷慶縣，以後，他才趕回南蘇市。
沈南沒有立即回市政府，而是直接調頭往國家級經濟技術開發區開。
當初於浩博問過自己意見，把集團總部放在哪座城市。
沈南給出的意見是放在杭市，或者是深市。
但是最終於浩博還是決定把總部搬到了南蘇市。
南博集團的總部大樓像一柄銀色的利劍，矗立在灰蒙蒙的天際線下。
樓下安保森嚴，但在看清沈南的車牌後，值班室裡的人連電話都沒敢打，直接升起欄杆。
沈南現在是南蘇的市長，也是南博集團背後的定海神針，在這座城市，他的車就是通行證。
而南博集團所有人入崗的第一件事就是認識沈南和沈南的車牌號。
這也是沈南的車子剛進來，便被直接放行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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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大廳，穿著深藍色製服的前台姑娘就站了起來，臉頰凍得微紅，聲音卻清脆：“沈市長！”
她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枸杞茶，顯然是早就備著的，將這杯茶遞給沈南，她便退了回去。
沈南點了點頭，徑直走向電梯，他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跟著他，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
頂層的物流調度中心燈火通明，巨大的電子屏幕上跳動著無數個光點，代表著南博集團遍布全省的貨運線路。
沈南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控製台最裡麵的沈芊芊。
小姑娘剪了利落的短發，穿著件合身的工裝，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卻因長時間敲擊鍵盤而泛紅的小臂。
她正對著耳麥急促地說著什麼，眉頭緊鎖，眼神專注得像是換了個人。
“我不管航班是否延誤，那是機場的問題，不是我們的問題！”
“我要的是今晚八點之前，這批救災物資必須落地隴西！”
“協調不動就找空管局，空管局不批就報給我，我去找省裡！”
沈芊芊的聲音透過玻璃門傳出來，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銳氣。
她麵前的桌子上堆滿了圖紙和報表，咖啡杯裡的液體早就涼透了，旁邊放著半塊啃剩的麵包。
沈南沒有驚動她，就站在玻璃門外看著。
他記得這丫頭小時候嬌氣得要命，手上劃個小口子都要哭半天，現在卻像個指揮若定的將軍。
周燕汝擔心女兒工作忙，可在沈南看來，這哪是忙，這是沈芊芊在用自己的方式撐起這個家，撐起南博的未來。
過了足足十分鐘，沈芊芊才放下耳麥，揉了揉太陽穴，一抬頭就看見了玻璃門外的哥哥。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疲憊卻燦爛的笑容，趕緊起身開門：“哥？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路過，來看看某個不回家過年的小家夥。”
沈南走進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像小時候一樣。
“媽惦記你，讓我看看你是不是被虐待了。”
沈芊芊吐了吐舌頭，隨手拿起桌上的麵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哪能啊，哥，你不知道，航空物流這個項目太關鍵了。”
“現在金融危機，沿海那邊工廠倒閉，我們南蘇的外貿企業要活下去，就必須打通空中通道，把貨賣到內陸和海外去。”
“這批是隴西的救災帳篷，晚一步，那邊老百姓就要挨凍。”
沈芊芊指著屏幕上的一個紅點。
“剛才航班延誤，我正協調備用航線呢。”
沈南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線圖，心裡湧起一股自豪。
他之前讓妹妹學物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讓自己妹妹能繼承一部分產業。
沒想到這丫頭不僅學進去了，還乾得這麼漂亮。
“做得很好。”
沈南沉聲道：“但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你看你，瘦了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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