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數字化係統上線的第一天，天剛蒙蒙亮，各村遠教站點的燈就陸續亮了。
周曉芸騎著輛老式電動車，車筐裡放著個保溫桶，裝著給代辦員們帶的薑茶，挨個村跑。
她先到了柳樹村，代辦員小李是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正蹲在電腦前擦鍵盤，看見她來，頓時笑了。
“周書記，剛才王嬸來辦養殖補貼，她兒子在廣東打工，她不識字，我幫她按了按鈕，係統自動讀身份證，語音提示她按手印，十分鐘就辦完了。”
“王嬸別提多高興了，塞給我十個煮熟的雞蛋，我都沒敢要。”
小李眼中帶著興奮，那是一種得到別人認可的滿足感。
“開心吧。”
看著滿眼都是光的小李，周曉芸頓時柔和的笑了起來。
周曉芸沒有多待，她還要去各村巡視，既然沈市長把這個重任交給自己了，那自己就要把它做好。
另一邊，孫富帶著兩個財政局的老會計，守在政務大廳的電腦前，盯著補貼發放的進度。
屏幕上的數字一點點跳，每跳一筆，他就核對一遍賬本，指節敲在鍵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磊坐在角落裡，眼睛還紅著，這幾天他都沒有休息好。
盯著後台的申報數據，係統運行得很穩，方言語音提示每次都能準確識別，沒有一次卡頓。
沈南沒來大廳，去開陽看流動辦事車了，臨走前給孫富發了條短信：“盯著賬，一分錢都不能出錯。”
上午十點，第一個辦完補貼的王嬸就收到了短信提醒。
她的一卡通裡多了1860塊養殖補貼。
“到賬了，補貼一下子就到賬了，這也太方便了。”
王嬸兒舉著手機在村口喊了起來，引得全村的人都圍過來。
聽著王嬸兒的話，全都羨慕得不行。
張福順大爺拄著拐杖來辦種糧補貼的，之前張磊教過他，當即他顫抖著手按了按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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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福順，您的種糧補貼為1280元，已發放至您的一卡通賬戶。”
張福順老人頓時笑了起來，笑得滿臉褶子。
“這可比去年多了170塊錢，還是沈市長好。”
張福順老爺子非常的滿意，從腰間抽出來旱煙的煙杆兒，用打火機點著，美美的抽了一口，臉上洋溢著全都是幸福的笑容。
一切看起來都很順利，直到中午十二點，孫富查賬的時候，突然皺起了眉頭。
作為一個老財務，他對數字是非常敏感的。
沒敢聲張，他獨自反複核對了三遍，最後發現柳樹村有12戶的補貼金額不對。
本來應該是1200塊的種糧補貼，結果變成了塊，還有3戶的補貼根本沒到賬。
他趕緊叫張磊過來查後台，張磊敲了半天代碼，臉色越來越白。
“孫局長，係統被人動了手腳，有個隱藏的跳轉語句，把部分賬號的金額乘以10，還有的賬號被屏蔽了，所以沒到賬。”
張磊聲音乾澀，他沒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張磊趕緊檢查電腦裡的備份U盤，發現係統文件的修改時間比他昨晚保存的晚了半小時。
“這台電腦誰動過？”
張磊抬起頭來，看向趕過來的周曉芸。
“早上的時候，確實有一個人來過柳樹村的代辦點，說是要“調試係統”。”
“那人動電腦開著，當時小李沒在意，以為是咱們的人要優化係統。”
周曉芸臉色非常不好看，她也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應該是趙斌不甘心失敗，所以才搞破壞的。”
“不行，我去找他算賬。”
孫富鐵著臉，當即便站起身來，氣衝衝的朝著外麵走去。
“孫局長，先別急，我剛才查了係統日誌，發現有個隱藏的遠程控製程序，藏在U盤裡，隻要插上網線就能修改數據。”
“幸虧咱們用的是撥號上網，網速慢，他沒來得及改太多數據。”
張磊趕緊勸住孫富，要不然這位覺醒的大叔還不一定會乾出什麼事兒呢。
“孫局長，周書記，你們快來看，這裡發展隱藏日誌文件了。”
就在張磊好不容易把數據恢複過來後，他突然開口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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