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個人。
這個數字，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鄭局長，硬盤和名單，辛苦你親自帶回來。”
“路上不要停，不要跟任何人接觸。”
沈南的聲音不容置疑，本來還想讓自己市裡這邊的人過去的，但是這邊的人也
“另外，周建華的腿，治好。”
“我要他活著站在法庭上。”
“是，沈書記。”
掛了電話，沈南走到窗前。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的那份銀行流水分析報告上。
趙坤已經寫滿了三頁紙，還在不停地寫，眼淚把紙都浸透了。
沈南拿起那份材料，翻了兩頁。
趙坤交代的內容，跟他從玫瑰那裡得到的信息，幾乎完全吻合。
盛通和宏遠是周建華用來轉移淮鋼資金的通道。
這三年的時間，通過虛增貿易額、偽造合同等方式，從淮鋼轉出了至少一億兩千萬。
第三軋鋼廠的六千萬差額，被孫海安排範德彪調到了一個叫淮海鑫達投資的殼公司裡。
可最終流向的是省城的一家房地產企業，那家房企的大股東，是省國資委一個副巡視員的兒子。
沈南把材料放下，走到趙坤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寫完了嗎？”
趙坤抬起頭，滿臉疲憊，點了點頭，把本子推到沈南麵前。
“鐘誠。”
沈南叫了一聲。
鐘誠推門進來，看見趙坤的模樣，愣了一下，但沒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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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趙坤同誌去紀委。”
“通知宋誌遠書記，趙坤主動交代問題，態度誠懇，按坦白從寬處理。”
沈南頓了頓，看了孫海一眼。
“孫海，你留下。”
“是，書記。”
鐘誠點了點頭，當即便帶著趙坤離開了這裡。
門關上後，孫海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撞倒在地上，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癱軟下去，雙手撐著地，頭垂得低低的。
“沈書記……我……我也是被逼的……”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周建華拿我兒子的前途威脅我，我兒子在省城上大學，他說如果我不同意，就讓我兒子畢不了業。”
孫海一臉的苦澀，無奈的說道。
沈南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孫海，眼神裡沒有憐憫，隻有冷。
“孫海，你兒子的事，我會讓人查。”
“如果周建華真的威脅了你，那是另一回事。”
“但你在淮鋼改製中侵占國有資產、偽造賬目、銷毀證據，這些，你是逃不掉的。”
沈南彎下腰，把倒在地上的椅子扶起來。
“起來，坐好。”
“把你經手的所有事，也全部寫出來。”
“你寫一份，我給你記一筆。”
“你記的越多，將來的量刑才能越輕。”
“到了這個地步，你也不要想著幸免了，這是不可能的了。”
說著，沈南將紙筆放在桌子上。
孫海趴在地上，半天沒動。
沈南也沒有著急，點上一根煙，慢慢的抽著。
沈南一根煙抽完了，孫海才慢慢爬起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筆，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沈南回到辦公桌後麵坐下，翻開那份銀行流水分析報告，繼續看了起來。
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和孫海偶爾的歎息聲。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亮，照在淮海市委大樓的外牆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沈南知道，這場仗，今天算是贏了一半。
十七個人的名單，像十七顆釘子，每一顆都釘在淮海的肌體上。
拔出來，會流血。
但不拔，會爛到骨頭裡。
沈南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誌遠同誌，今天下午，我要在辦公室見你。”
“帶兩個人來。”
“我有一份名單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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