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地養，生而得道，是為天賜，死而還道，是為歸天。”<\/p>
“人族為後天之造物，生如泥塑，死如木朽。泥塑生靈，仿佛神祇，這就是修行者。朽木生芽，是為逢春，這是屍修。”<\/p>
“屍修直到今天都不成氣候，不必多說。”<\/p>
“而世間第一隻鬼……祂的名字，叫祝由！”<\/p>
魔祖祝由！<\/p>
宋淮已然身在劫空的邊緣，亦不免瞳孔劇震。<\/p>
手中戒尺被奪走的顏生，也再顧不得收攏他潰散的文氣，麵露驚容。<\/p>
而被黑衣七恨提著的白衣吳齋雪，長發披散，頹而欲死。<\/p>
“祂是遠古時代人族部落最好的巫醫，沒有天生道脈，但有淵深如海的智慧。祂對人體有很深刻的研究，醫術了得，活人無數。祂雖不是第一個創造醫術的人，卻係統地建立了凡人的醫術體係，並開始探索超凡的病症，也因此贏得巨大的聲望。”<\/p>
黑衣七恨的講述不帶有情緒，如同曆史在眼前翻開：“在醫道的基礎上，祂主持了對於超凡的成體係的研究。在祂之前不是沒有類似的研究，但沒有一個如祂所做的那樣深刻。”<\/p>
“在萬世師毋漢公的幫助下，祂建立了最早的修行度量衡，那是一塊被稱之為‘開道碑’的石板，詳述了每一個修行境界的具體表現，以及可能遇到的種種修行問題。隨著祂後來的永證，當初那些平凡的文字，也有了不朽的意義。”<\/p>
“噢……後來大家都叫祂，開道氏。”<\/p>
“史書上說——”<\/p>
“開道氏殺倉頡而走。人皇親出，逐殺三百萬裡，斬開道氏於閽陽山……抹去姓名，使古今不複言。”<\/p>
“史書上沒說的是，閽陽山自此被抹平，留下一座無底幽淵，地哭天泣，四十九日不絕。”<\/p>
“日月斬衰之後。誕生了世間的第一頭鬼。”<\/p>
黑衣七恨似讚似歎：“祝由生為開道，死為鬼祖！”<\/p>
顏生這時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因為他想到了一種恐怖的可能。如果他所珍視的一切都不複存在，那麼理想中的未來，又何以依附呢？<\/p>
“那閽陽山……”他澀聲道。<\/p>
“閽陽山已經沒有了。”黑衣七恨平靜地道：“那座無底幽淵，現在有個名字……叫‘阿鼻鬼窟’。”<\/p>
顏生不由看向宋淮，他想平等國對此或許是有所認知的。<\/p>
平等國為什麼選擇隕仙林作為建立明麵據地的初次嘗試，錢塘君李卯為什麼在阿鼻鬼窟之上建城。<\/p>
山海道主為什麼創造鬼凰練虹，並以之落子，去治阿鼻鬼窟。<\/p>
這一切似乎都指向某種目的明確的準備。<\/p>
“後來呢？”宋淮履行著龍華經筵總裁的職責，吊著一口氣問。<\/p>
“後來……”黑衣七恨擒著白衣吳齋雪，語氣幽微：“要不然你來說？”<\/p>
曆史浩如煙海，人力終有窮時。許多學問高明的史學家，都是專精於曆史的某個截麵，以小見大，以專研見廣博。<\/p>
比如建立浩然書院的陸以煥，寫出《近古文龍考》，講透了近古時代的文潮演變。他在世的時候，也是公認的近古史第一人。<\/p>
暮鼓書院的陳樸，以《古義今尋》，探索文字意義在曆史中的演變，用一個個具體的文字來反應曆史變遷。<\/p>
陳樸的業師卞景顒，探求服飾與文化的演變關係，代表作是《文見於衣——覓古長衫圖文集》。<\/p>
上一任勤苦書院院長左丘吾，探究主流建築風格與時代變遷的影響，寫出《時代建築史說》。亦對封印術的曆史卓有探究，寫出《上古封印術演變之我見》……<\/p>
而南山書院，就是專注於對魔的曆史研究。<\/p>
所謂“南山”，指的就是傳說中的“閽陽山”！<\/p>
吳齋雪正是繼承了南山書院的曆史研究，並將之推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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