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等那人無暇再殺死曆史……我們已經等了很久，再等等……”<\/p>
沈執先懶懶地坐在壟上，側頭去看那支劍犁——<\/p>
這是法家真傳許希名當年遺落禍水的【鑄犁】劍，法家傳世名劍之一。<\/p>
祂滿不在意地笑了笑：“說起來，我也是現在才反應過來……菩提惡祖拿許希名來換《靜虛想爾集》的天都新版，用意並非‘靜虛想爾’。而是想要試探我們，知不知道吳病已的秘密。”<\/p>
“這廝其實還想試探大老爺的情況，但也並不緊要。”大青牛道：“就像我也不在乎孽海深處是否留著法家的恥辱，隻是意在劍犁。”<\/p>
這柄鑄犁劍，代表法家的最高追求——“天下無罪”。<\/p>
在法祖已被韓申屠喚醒的當下，再沒有比它更適合翻動曆史的犁。<\/p>
守在紅塵之門裡耕作，在黍離間尋故事，總算看到了收獲的時節。<\/p>
“我們都完成了明麵上的交易，也都達成了隱秘的目的。”沈執先說：“不過吳病已的秘密，確實藏得很深，我雖偶然注視人間，也不曾看穿祂的底細。”<\/p>
“作為矩地宮執掌者，祂一直都有資格保留自己的秘密。再加上平等國三尊議事的總部，是跟蒲順庵達成交易，換來的書中世界。還有【理想國】的存在，它幾乎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大青牛往前走：“當然最重要的是……你根本不會一直盯著吳病已看。你懶得這麼做，你也不在乎聖公是誰。”<\/p>
沈執先便笑：“人間之事，何乾你我呀。”<\/p>
大青牛也點了點頭表示讚同：“倒是菩提惡祖坐禪孽海，先於所有人知道。祂留下許希名，年複一年用他造勢施壓，想拿著這柄【鑄犁】劍，用聖公的身份，吃吳病已一輩子……以為奇貨可居。”<\/p>
沈執先大笑起來：“可惜吳病已從來不會妥協，根本不吃這一套。祂一麵用平等國推動天下至公的理想，一麵用法家宗師的身份，刑殺平等國裡的觸法者。當年許希名就是加入平等國，變得偏激，恨以法劍犁天下，劍下多有無辜者……就此被祂親手斬殺。”<\/p>
“許希名死前方知，自己的老師，亦是自己的首領，死不瞑目。也正是那一次，菩提惡祖知曉了這個秘密。”<\/p>
“這麼多年來，菩提惡祖一直在等這個秘密最具份量的時刻，終於等到了吳病已躍升……可吳病已卻自己在太陽宮裡承認了這件事。”<\/p>
大青牛也跟著笑了兩聲。牛尾跟著鞭空，終有幾分疲乏之餘的暢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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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吳病已當年就是故意讓祂知道這個秘密的，利用菩提惡祖奇貨可居的心情，換取自己在禍水執法的自由——也正是因為如此，祂才能那麼快地修成【法無二門】。”<\/p>
又甩了甩牛尾，大青牛繼續道：“誰知道呢？祂的路也很不容易，烈山陛下的理想，又有誰能擔起？”<\/p>
但沈執先就在這時候起身。<\/p>
“我該走了。”祂說。<\/p>
“再等等吧。”大青牛說：“你最怕麻煩了。自有那不怕麻煩的先去頂。”<\/p>
“天塌下來，個子高的頂，話是這麼說……但誰有我帽子戴得高？”沈執先笑著擺了擺手：“忙完這一趟，躺它萬萬年！”<\/p>
“要是死了呢？”大青牛問得很直白。<\/p>
“那也是躺。”沈執先沒有回頭，就這麼走出了紅塵之門。<\/p>
哞~<\/p>
最後這裡就隻剩下孤獨的田壟，孤獨的劍犁，孤獨地拉著犁的大青牛。<\/p>
它不會說“我想有個人陪著聊聊天”，它隻說“你這人最怕麻煩了”。<\/p>
然而最怕麻煩的人，都走向了戰場。<\/p>
它不再說話，而是沉默地往前走。<\/p>
它犁過虞周和許辛對談的田壟，犁過紅塵之門，犁過曆史，犁過已經發生的和正在發生的故事，就這麼一直往前……往未知的未來而去。<\/p>
有一個秘密，它不曾說給任何人聽。<\/p>
沈執先也沒有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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