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老屍第6章殘碑露跡，冤情初顯
天剛蒙蒙亮，籠罩黃山村的濃霧淡了些許，卻依舊是灰蒙蒙的一片，連晨光都透不進來，整個村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寒。陳硯一夜未眠，腕間的淡紅咒印還殘留著隱隱的灼熱感，昨夜山歌繞屋、紅衣虛影貼窗的畫麵在腦海裡反複回蕩，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尚未散儘，可他眼底卻多了幾分破局的堅定。
他收起背包，挪開抵門的斷木，推開那扇朽壞的木門，屋外的寒氣撲麵而來，帶著淡淡的腥甜氣息。村口的老槐樹在薄霧中沉默佇立，枝椏上的破紅綢微微晃動，像是昨夜那場驚魂的餘韻。陳硯摸了摸腕間的咒印，徑直朝著村落中段的陳宅走去，昨夜的驚魂讓他清楚，唯有從陳伯口中，才能撬出楚人美的過往，才能找到破解詛咒的蛛絲馬跡。
陳宅的木門虛掩著，他輕輕叩了兩聲，裡麵便傳來陳伯的咳嗽聲，緊接著木門被拉開，陳伯看到他腕間若隱若現的淡紅印，渾濁的眼睛驟然一縮，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裡滿是痛惜與無奈：“終究還是沒能躲過，她還是盯上你了。”
陳硯沒有繞彎子，徑直將懷中的殘碑片掏了出來，遞到陳伯麵前，語氣懇切：“老人家，昨夜我已見過她，也中了她的咒。我知道您心裡藏著秘密，這殘碑片、這紅衣厲鬼、這滿村的怨氣，都與百年前的楚人美有關，若您再隱瞞，不僅我活不成，往後但凡踏入這村子的人，都會淪為她的刀下亡魂，您忍心見這般慘狀持續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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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盯著殘碑片上那清晰的“美”字，又看了看陳硯腕間的紅印，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水光，重重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藏著百年的沉重與愧疚。他側身讓陳硯進屋，反手關上木門，將屋外的陰寒與霧氣隔絕在外，轉身走到木桌旁坐下，煙袋杆在桌角輕輕磕了磕，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要碎裂：“罷了罷了，這百年的秘密，也該重見天日了，免得我陳家祖孫，一輩子背著這良心債。”
陳硯在對麵坐下，凝神細聽，煤油燈還未熄滅，昏黃的光暈映著陳伯蒼老的臉龐，也映出了他臉上難以掩飾的悲戚。
“楚人美是清末年間咱們黃山村最美的姑娘，”陳伯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緩緩將那段塵封的往事道來，“那會兒她爹是村裡的教書先生，知書達理，她自小跟著念書，模樣俊，性子柔，村裡的後生沒有不惦記的。後來她嫁了村裡的富戶趙天磊，那趙天磊看著斯文，實則一肚子壞水，當初娶美姑娘，看中的根本不是她的人，是她爹留下的那些字畫古董，還有一筆不菲的嫁妝。”
陳硯握著殘碑片的手緊了緊，心中已然猜到幾分，卻依舊靜靜聽著。
“剛嫁過去的半年，日子還算安穩，可沒過多久，趙天磊就和村正的女兒勾搭上了，那村正貪婪成性，早就想吞了趙家的家產，兩人一拍即合，便想著除掉美姑娘。”陳伯的聲音沉了下去，眼底滿是憤懣，“他們找不到別的由頭，就合計著給美姑娘扣上了通奸的罪名，買通了村裡的地痞流氓做偽證，在全村人麵前汙蔑她不守婦道。”
“那時候的世道，女子名節大過天，何況是這般罪名。”陳伯咳嗽了幾聲，語氣裡滿是悲涼，“趙天磊當著全村人的麵，把美姑娘打得遍體鱗傷，村正更是煽風點火，說她敗壞村風，該浸豬籠謝罪。那會兒村裡不少人都知道是冤枉她的，可趙天磊和村正權大勢大，誰也不敢站出來說話，隻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拖到河邊，塞進了豬籠裡。”
說到此處，陳伯的聲音已然哽咽，淚水順著皺紋滑落，滴在粗布褂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浸豬籠那天，天陰得厲害，美姑娘站在豬籠裡，沒有哭，也沒有鬨，就那樣看著圍觀的村民，眼神裡滿是絕望和怨懟。她最後看著趙天磊，說了一句‘我若化為厲鬼，定要你二人血債血償’，說完便被推進了河裡，可誰也沒想到，他們沒把人往遠了推，反倒趁著夜色，把裝著她的豬籠撈了上來，偷偷拋進了村心的古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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