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記開了一個短會。丁寒全程沒說一句話。
這是一個秘書最基本的素養。知道什麼時候閉嘴，什麼時候可以勇於表達自己的觀點。
行程過半時，舒書記指示，大家都抓緊時間休息。
於是，原本圍坐在舒書記身邊的幾個人，都起身找了另外的座位，準備閉目假寐。
丁寒當然不會離開舒書記半步。
隻要舒書記離開辦公室，原則上他都會伴隨在舒書記左右，幾乎寸步不離。這是工作的需要，也是他的職責之一。
當然，舒書記另有要求除外。比如，舒書記一回到家，通常都會讓丁寒自行離開，不會太多占用他的私人時間。
車廂裡安靜下來，隻聽到車輪胎滑過瀝青路麵的輕微沙沙聲。
丁寒突然低聲對舒書記說道：“首長，楚州的彭亮書記昨夜來省紀委自首了。”
舒書記本來微閉著的眼瞬間睜開。
“是嗎？”他的聲音不高，卻透露出來一絲驚疑，“彭亮自首了？”
丁寒輕輕嗯了一聲道：“我已經找魏書記求證過了。確實有這樣的一回事。但是，紀委方麵還沒對社會公布。”
“這個老彭，看來是晚節不保啊。”舒書記感歎著說道：“老彭的問題，回去後你過問一下。”
丁寒連忙點頭，小聲說道：“首長，我現在很擔心楚州的情況。彭書記這次自首，一定會牽出楚州更多問題。楚州領導班子的壓力，會空前增大。”
“這正好是考驗楚州領導班子的好時候嘛。”舒書記麵色凝重地說道：“現在省委的壓力更大了嘛。”
丁寒聽到身後的座位上，傳來屁股挪動的聲音。
他知道，即便自己聲音壓得再低，車裡的人都能聽到他與舒書記的對話。
雖然舒書記指示大家趁著乘車這段時間好好休息。可是誰會真正的睡著啊？他們誰不豎起自己的耳朵，隨時傾聽車裡的任何動靜呢。
舒書記擔任書記以來，一直沒對府南的乾部人事工作有過任何調整。
這本身就是一個反常的現象。
按照慣例，新領導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調整乾部人事工作。
畢竟，能力再大的領導，需要的都是能聽話的乾部。前任領導留下的班底，通常都會在新領導上任後拆得七零八落。
省委常委班子沒動，就連省委秘書長都沒換人。
這既體現了舒書記的大度，也體現出舒書記大權在握，鎮定自若的強大心理。
但是，誰都知道，乾部人事調整工作早晚會到來。
舒書記越不動乾部隊伍，越讓人提心吊膽。誰敢保證厄運在第二天不降臨到自己頭上？
“都沒睡著吧？”舒書記突然提高聲音問道。
第一個回應的就是盛秘書長。“書記，您有指示？”
“都過來吧。”舒書記招呼著大家再次圍坐過來，他環顧四周一眼道：“剛才丁寒同誌給我提供了一個消息。楚州市委彭亮同誌昨夜來省紀委主動投案自首了。”
車廂裡頓時響起一聲驚呼聲。
盛秘書長歎口氣道：“書記，這個消息我還真不知道。老彭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嗎？”
舒書記麵色凝重道：“出不出問題，出了什麼問題，都得等紀委的同誌調查清楚再說。楚州的問題，應該還隻是小問題啊。”
盛秘書長突然憤怒起來，“我看啊，不光是楚州，我們府南的乾部隊伍都應該徹底清查一遍。老彭這種口碑不錯的人都出了問題，其他人的問題可能會更嚴重。”
民政廳長一言不發，他作為一個部門的領導，對這種涉及乾部本身問題的問題，是沒有發言權的。
“書記，您前期指出的清查乾部家屬子女移民的問題，我看要繼續加大力度深入下去。我們不能讓這種人繼續留在乾部隊伍。這隻會讓老百姓在背後罵我們的娘啊。”
丁寒聽著盛秘書長義憤填膺的話，心裡突然湧起來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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