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春清了清嗓子,開始照本宣科地彙報,內容多是些“高度重視”、“取得階段性成效”之類的套話,對於現存的風險隱患和具體整改措施,則語焉不詳。
周正帆聽了一會兒,直接打斷了他:“劉市長,這些麵上的情況會議材料裡有。我想知道的是,類似金光化工那樣的重大安全風險隱患,目前全市還有多少?整改落實的具體時間表是什麼?責任落實到人了沒有?”
劉永春被問得有些措手不及,支吾著說:“這個……風險隱患排查還在進行中,具體情況需要問安監局……時間表嘛,還在製定……”
周正帆的臉色沉了下來:“安全生產重於泰山!不能總是‘還在進行’、‘還在製定’!我給你一個星期時間,拿出一份全市重大安全風險隱患清單和詳細的整改方案,責任到人,時限明確,我要親自督查!”
劉永春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連連點頭稱是。
接著,分管城建的副市長彙報了重點工程項目情況,其中提到了城東新區的開發。周正帆敏銳地注意到,他在彙報中幾次含糊地提到了土地征拆和規劃調整遇到“一些阻力”,但具體是什麼阻力,卻避而不談。
“城東新區的土地征拆,主要阻力在哪裡?”周正帆直接問道。
那位副市長看了一眼周正帆,又迅速低下頭,含糊道:“主要是……是一些曆史遺留問題,還有個別村民訴求比較高……”
周正帆不再追問,但心裡已經畫上了一個問號。城東新區,正是魏長明提到的“寰宇未來”大規模收購土地的區域之一。這裡的“阻力”,恐怕不那麼簡單。
**會議在略顯壓抑的氣氛中結束。**周正帆的強勢和務實,讓一些習慣了渾水摸魚的乾部感到了壓力。
散會後,周正帆把於曉偉叫到辦公室:“你私下找可靠的人,重點查兩件事:第一,劉永春分管領域的安全生產真實情況,特別是化工園區。我懷疑他有所隱瞞。第二,城東新區土地征拆所謂的‘阻力’,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和‘寰宇未來’有沒有關係?”
“明白!”於曉偉領命而去。
周正帆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陣疲憊。這還隻是開始,市政府內部就已是暗流湧動。他拿起水杯,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車輛和行人。
就在這時,他的私人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江市本地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是……是周市長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有些耳熟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懦和不確定。
“我是周正帆,您是哪位?”
“周市長!我是……我是老王啊!金光化工那個……那個死了兒子的老王頭!”老人的聲音陡然激動起來,帶著哭腔。
周正帆的心猛地一揪!是王師傅!那個在化工廠爆炸中失去獨子、曾經跪地求他做主的老技工!
“王師傅!是您!您還好嗎?”周正帆連忙問道。
“周市長……我……我本來不想打擾您的……可是……可是他們逼人太甚了啊!”王師傅在電話裡嚎啕大哭起來,“補償款……補償款一直拖到現在還不給齊!我去找廠裡,廠裡說現在政府管了,去找街道,街道又推給安監局……他們互相踢皮球!我老伴氣得病倒在床,孫子等著錢上學……我……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啊周市長!我知道您是個好官,您回來了,我隻能求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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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老人絕望的哭訴,周正帆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裡!金光化工事故過去這麼久,遇難者家屬的補償款竟然還沒有完全到位?!李建軍這幫人,當初隻知道爭權奪利、掩蓋真相,何曾真正把老百姓的生死冷暖放在心上?!他們留下的孽債,至今還在折磨著這些無辜的家庭!
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混合著強烈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周正帆。他想起自己站在廢墟前的誓言,想起自己回來的初心!
“王師傅,您別急,慢慢說,把具體情況告訴我。”周正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說,“您放心,這件事,我管定了!我向您保證,一個星期之內,一定讓您拿到該得的補償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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