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周正帆的車隊行駛在返回江市的高速公路上,車窗外是不斷向後飛掠的田野和村莊,而他的內心卻比這飛馳的速度更加激蕩難平。**貼身內袋裡那張來自中央的“絕密”紙條,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燙著他的胸膛。陳明可能狗急跳牆,甚至與境外勢力勾結?江市已成漩渦之眼?“利劍”小組?這些信息組合在一起,預示著他即將踏入的,遠不是一個普通的常務副市長崗位,而是一個危機四伏、殺機暗藏的戰場。
秘書於曉偉坐在副駕駛,同樣麵色凝重。他跟隨周正帆從市裡到省裡,再如今重返江市,深知這一次的回歸與以往截然不同。車內氣氛壓抑,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沙沙聲。
“主任,”於曉偉打破沉默,回過頭低聲道,“剛接到市委辦通知,下午三點召開全市領導乾部大會,宣布省委關於您和魏長明縣長的任命。另外……陳明副書記的秘書剛才也打來電話,說陳書記關心您回江市工作,希望您安頓好後,能給他打個電話彙報一下思想。”
周正帆的眼皮猛地一跳。陳明的秘書?在這個敏感時刻,陳明主動讓秘書聯係他,是正常的關心,還是一種試探?或者是想穩住他,甚至……拉攏他?
“知道了。”周正帆不動聲色地應道,心中卻警鈴大作。對手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直接。他看了一眼窗外,江市的界碑已然在望。這座熟悉的城市,在陽光下顯得平靜而忙碌,但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正湧動著可怕的暗流。
**他沒有先回市委市政府,而是讓司機直接開往城北的金光化工新區舊址。**於曉偉有些不解,但看到周正帆堅定的眼神,沒有多問。
車子在距離化工廠廢墟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下。周正帆獨自下車,步行向前。那片曾經吞噬了多條生命、也徹底改變了他政治生涯的廢墟,大部分已經被清理,但依舊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牆體和高聳的、被熏黑的骨架,像一塊巨大的傷疤,烙印在這片土地上。
空氣中似乎還隱約殘留著那股刺鼻的氣味。周正帆閉上眼睛,那一夜的場景如同噩夢般清晰地重現——衝天的火光,絕望的哭喊,混亂的救援,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責任感。老技工王師傅跪地哭求他為自己枉死的兒子做主的畫麵,如同刀子刻在他的腦海裡,從未模糊。
他站在廢墟前,深深鞠了三個躬。不是為了作秀,而是為了祭奠那些逝去的生命,也是為了提醒自己,勿忘來路,勿忘初心。他之所以選擇回來,不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悲劇重演,為了讓這片土地和生活在上麵的人們,能有一個更安全、更有希望的未來嗎?
個人安危,前程富貴,在生命和責任麵前,顯得那麼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主任,”於曉偉悄悄走過來,低聲彙報,“魏長明縣長來了。”
周正帆轉過身,看到風塵仆仆的魏長明正快步走來,臉上帶著激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周市長!您真的回來了!”魏長明緊緊握住周正帆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在私下場合,他更習慣用以前的稱呼。
“回來了。”周正帆用力回握了一下,目光掃過魏長明略顯疲憊的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沒什麼,就是擔心……”魏長明欲言又止,看了看周圍的廢墟,壓低聲音,“周市長,您回來,我就像有了主心骨。但是,最近市裡的氣氛很不對勁。李建軍倒台後,他那一係的人表麵上消停了,但暗地裡小動作不斷。而且,我感覺到,好像有一股更強的力量在背後……在觀察,甚至在操控著什麼。”
周正帆目光一凝:“具體指什麼?”
“比如,之前我們調查‘寰宇未來’土地收購,很多線索到了市裡某些部門就斷了,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阻擋。再比如,最近市裡有一些關於您的謠言,說您回江市是為了……是為了搶班奪權,排除異己,甚至說您和省裡某位大領導達成了什麼交易……”魏長明的臉上滿是憤懣和擔憂。
周正帆冷笑一聲。果然,輿論攻擊和汙名化已經開始了嗎?這倒是符合那些人的一貫伎倆。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周正帆拍了拍魏長明的肩膀,“長明,記住我們為什麼回來。是為了腳下這片土地,是為了不讓這樣的悲劇重演,是為了讓老百姓能真正過上好日子。其他的,都是浮雲。隻要我們自己立得正,行得端,就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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