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償通知送達兩日後，雲台商會派人來到中州分堂。
商會沒有否認折空陣中的長老印，卻帶來一份內部除名文書。
文書顯示，涉事長老早在五年前便因侵吞貨款被逐出商會，此後所有劫貨都屬於個人行為，與雲台商會無關。
來使仍表示願意顧全商路，賠償此次被毀的兩輛貨車，並拿出一份賠契。
賠契寫得十分寬厚：除貨車外，雲台商會再給傷者一批丹藥，轉讓北城一座商樓三成份額，還允許問道盟商隊未來三年通過雲台渡口時抵扣護路費。
許青嵐卻沒有落印。
“先驗除名文書，再驗商樓和渡口。”
雲台來使臉色微沉：“商會主動賠禮，青嵐商會還要把事情做絕？”
“賠的是什麼，先說清楚。”
三方驗契隨即開始。
除名文書的紙和印都是真的，日期也寫在五年前。
照名古燈照過墨跡後，卻發現主文與日期並非同時寫成。
主文最多存在半年，五年前留下的隻有一張蓋過空印的白紙。
古魔又從雲台商會公開賬冊中找到那名長老近三年的分紅。
他若早已除名，不該繼續以長老身份領取商路收益，更不該在問鼎令後參加商會議事。
來使辯稱賬房忘記刪名。
許青嵐把折空陣賬冊推到他麵前。
七次劫貨所得都有三成送進雲台舊倉，其中四次在商會總賬中被寫成“界河散貨回收”。
金額、日期和入庫人完全對應。
這不是一個被逐長老偷偷借印，而是有人替贓物安排了正常貨名。
商樓看似仍在營業，地契卻於賠償通知送達當夜轉給了另一家商號。
雲台商會留下的隻是一間負債累累的空殼，三成份額不但沒有收益，接手者還要承擔過去兩年的欠租和夥計工錢。
問鼎天階已經廢止無據收取的護路費。
雲台商會拿本就不該收的錢抵償現有損失，等於沒有賠一塊靈石，還讓問道盟在契上承認它未來仍有收費權。
三處問題全部貼上分堂公示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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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台來使終於不再談顧全大局，隻說商會庫中空虛，無法承擔賬冊列出的七次劫貨。
若問道盟逼得太緊，數千夥計失去生計，萬裡商路同樣會斷。
雲台商會雖失去幾處渡口，仍維持十多座商樓和數百支小貨隊。
普通夥計與車夫未必知道劫貨分成。
若陸昊直接封掉整個商會，真正先失去收入的不會是藏賬的長老。
陸昊沒有要求吞並雲台商會。
“七次賬，隻算七次。能找到原貨主的返還貨值，找不到的進入商路賠付庫。此次四名重傷者的醫藥、兩車貨損和援站換印費用單獨結算。”
來使問：“商會拿不出這麼多現款呢？”
“用仍有收益的商樓分期償，不是把空殼塞過來。”
許青嵐提交了一份重新核過的資產表。
雲台商會有三座商樓沒有涉入贓物轉賣，賬目也相對完整。
可以從其中一座每月淨收益中劃出四成，直到賠償付清；經營仍由原有夥計負責，問道盟隻派一名賬目見證，不插手日常買賣。
另外六成收益優先支付工錢、貨款和商樓維護，不能為了還賠償先拖欠最底層的人。
涉事舊倉則必須封賬清查。
負責改寫貨名的兩名賬房可以公開說明受誰指使，主動交代者不與劫貨首領同罪；銷毀賬冊或繼續轉移贓物者，再按毀證處理。
那名倒簽除名文書的長老由雲台商會自行交出，送公台審問。
雲台來使沒有權限答應，要求七日回商會商議。
陸昊給了三日。
“第一日已經有人轉走商樓，七日夠你們把剩下的也搬空。”
來使想以三府商規爭取期限，中州分堂卻出示舊倉正在連夜搬貨的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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