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人員離開的第二天清晨，羊街鎮菜市場的露水還沒乾，三秒推著裝滿番茄和黃瓜的小推車，停在往常的攤位前。往日這個點，早有熟客圍上來挑揀，今天卻隻有稀疏的行人路過，大多隻是瞥一眼，就加快腳步走開，連詢價的人都沒有。
“三秒啊，今天還是沒人買？”隔壁賣豆腐的張叔端著剛磨好的豆腐，湊過來小聲問。他看著三秒攤位上水靈的番茄，歎了口氣，“昨天檢測的事我聽說了，速測結果不是合格嗎？怎麼大家還是不敢買？”
三秒蹲下身，用布擦了擦番茄上的露水，聲音有些沙啞：“速測結果是合格，但正式報告要等三天才能出來。趙老板昨天又在鎮上說，速測不準，是我跟檢測人員串通好的，還說正式報告肯定有問題，大家就更不敢買了。”
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是鎮上“老地方餐館”的王老板。三秒心裡一喜，趕緊站起來——王老板每天都會來買二十斤番茄和十五斤黃瓜，是他的老客戶。可王老板卻沒像往常一樣過來，隻是在攤位前停了一下，眼神躲閃著說：“三秒，今天我就不買了，最近客人總問蔬菜安全的事，我先停幾天，等正式報告出來再說。”
三秒剛想解釋，王老板已經騎著自行車走了。他看著王老板的背影，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著，悶悶的。旁邊的張叔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往心裡去，王老板也是沒辦法，做餐館的最怕客人鬨意見。等正式報告出來，大家知道你的菜沒問題，肯定還會來買的。”
三秒點點頭，可心裡清楚，等待的這三天，對他和農戶們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昨天下午，已經有五個合作的小餐館跟他說要暫停訂貨，還有兩個農戶找到他，說想退掉訂好的有機肥，改買趙老板的化肥——他們怕再等下去，地裡的菜賣不出去，今年的收成就要泡湯了。
“三秒哥！”小陳騎著電動車匆匆趕來，手裡拿著一張單子，臉色發白，“這是昨天的損失統計，咱們基地昨天送出去的菜，隻有兩家超市收了，還壓了一半的價格，其他的都退回來了，光番茄就爛了五十多斤。還有，李村的三個農戶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要退訂有機肥，我勸了半天，他們還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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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接過單子，手指在“損失金額”那欄上劃過，心裡一陣發酸。這些損失，不僅是他的，更是農戶們的——他們跟著他種蔬菜，本來想多賺點錢，現在卻因為謠言，連本錢都要賠進去了。
“走，咱們去李村看看。”三秒把單子塞進兜裡，推著小推車就往李村的方向走。他知道，現在不能坐以待斃，得去跟農戶們好好說說，讓他們再等等，等正式報告出來，一切就會好起來。
李村的田埂上，三個農戶正蹲在地裡，看著剛長出來的黃瓜苗，愁眉苦臉的。看到三秒過來，他們站起身，臉上滿是猶豫。其中一個叫李建國的農戶，搓了搓手說：“三秒啊，不是我們不信你，是現在謠言傳得太凶，我家老婆子天天跟我吵，說再種你的菜，今年就得喝西北風了。趙老板昨天還來我家，說要是我買他的化肥，他能幫我聯係城裡的批發商，我……”
“趙老板說的批發商，就是之前拒絕收咱們菜的那個！”三秒打斷他的話，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跟批發商的聊天記錄，“你看，我昨天還跟這個批發商聊過，他說趙老板跟他說，隻要他不收咱們的菜，以後就從他那兒進化肥。你要是買了趙老板的化肥，他就算幫你聯係了批發商，也會壓你的價，最後你還是賺不到錢！”
李建國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聊天記錄，眉頭皺得更緊了：“可……可咱們的菜現在賣不出去，再等三天，黃瓜就要老了，到時候更沒人要了。”
“不會的！”三秒指著地裡的黃瓜苗，語氣堅定，“我已經跟縣農業農村局的高工聯係過了，他說正式報告明天就能出來，比原定時間提前一天。隻要報告一出來，我就拿著報告去跟城裡的大型超市談，他們之前已經跟我說過，隻要報告合格，就願意長期收購咱們的菜，價格還比市場價高五分。到時候，咱們的菜不僅能賣出去，還能賣個好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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