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起來，“我年輕時，村裡鬨野豬，老一輩的人就在地裡種‘臭草’——野豬怕那味兒，聞著就不敢靠近。”
“臭草？”三秒愣了愣，“就是陳老五家坡上長的那種？”
“對。”爺爺點頭，“那種草聞著臭，野豬最忌諱。明天你讓老五去割點，撒在玉米地周邊，再配合著鈴鐺和‘土炮’，應該能管用。”
三秒記在心裡，又跟爺爺聊了會兒補種蕎麥的事——馬春花已經把蕎麥種買回來了，明天就能播種，社員們都答應來幫忙。“蕎麥長得快，四十天就能收，到時候賣了錢，也能補上點玉米的損失。”三秒說。
爺爺笑了笑：“你能想到補種蕎麥，就比我當年強。我年輕時，遇上災，隻會蹲在地裡哭，啥也不會。”他拍了拍三秒的肩膀，“種地就像過日子，不能光想著順風順水，遇上坎了，得想辦法跨過去，跨過去了，就好了。”
三秒看著爺爺，心裡踏實了不少。他想起白天在地裡，看著被毀壞的玉米地，心裡又急又慌，可現在跟爺爺聊完，那些急和慌都散了——有爺爺的老法子，有陳老五和馬春花的幫忙，還有合作社的社員們，再大的坎，也能跨過去。
夜裡十一點多，三秒正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手機突然響了——是陳老五打來的。他一下子坐起來，抓起手機：“老五，咋了？”
“鈴鐺響了！”陳老五的聲音很急促，還帶著點酒氣，“我剛聽見望海坡那邊有鈴鐺聲，響了好幾下！”
三秒心裡一緊，趕緊穿衣服：“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我在家門口，正準備往坡上走。”陳老五說，“你別著急，我等你一起。”
三秒掛了電話，抓起爺爺放在牆角的“土炮”和手電筒，又從堂屋拿了個打火機——引信用得著。爺爺被吵醒了，從裡屋出來：“是不是野豬來了？”
“嗯，鈴鐺響了。”三秒把“土炮”扛在肩上，“我跟老五去看看，您在家等著。”
爺爺點了點頭，又從抽屜裡拿出個手電筒，遞給三秒：“拿著，兩個亮，路上小心點。”
三秒接過手電筒，快步往外走。夜裡的風更涼了，吹在臉上像針紮似的。他往陳老五家的方向跑，手電筒的光在地上晃來晃去，照亮了路邊的野草和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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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五已經在他家門口等著了，手裡也拿著個手電筒，還扛著把鋤頭。“走！”兩人沒多說話，並肩往望海坡走。路上很靜，隻有兩人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束在黑夜裡移動。
快到玉米地時，兩人放慢了腳步——鈴鐺聲已經停了，周圍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三秒示意陳老五別說話，兩人躡手躡腳地往老鬆樹的方向走。手機還架在樹枝上，屏幕亮著，還在錄像。
三秒輕輕取下手機，關了錄像，然後打開剛才錄的內容。夜視模式下，屏幕裡的畫麵是淡綠色的——先是平靜的玉米地，突然，從鬆林裡竄出來幾隻黑影，個頭很大，身上的毛看得很清楚，是野豬！一共四隻，一隻體型大的在前頭，後麵跟著三隻小的，應該是一家子。
野豬群慢慢靠近玉米地，前麵的大野豬先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土，然後突然撞向麻繩——“叮鈴鈴”的鈴鐺聲在視頻裡響起來，就是陳老五剛才聽見的聲音。野豬被鈴鐺聲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但很快又往前湊，大野豬用嘴咬住麻繩，使勁拽了拽，麻繩沒斷，它又去拱旁邊的玉米杆，啃了幾口玉米葉，然後帶著三隻小野豬，慢悠悠地往鬆林裡走了。
“好家夥，四隻！”陳老五湊在手機屏幕旁，壓低聲音說，“那隻大的，看著得有兩百斤！”
三秒點點頭，心裡有了數——是野豬一家子，晚上出來覓食，目標就是玉米地。他把視頻保存好，又把手機架回樹上，重新打開錄像：“今晚它們應該不會再來了，咱們先回去，明早再商量咋對付。”
陳老五點頭，兩人又躡手躡腳地往回走。路上，陳老五說：“明天我就去割臭草，撒在玉米地周邊，再搭個守夜棚，晚上我來守著——我年輕，熬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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