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掛在望海坡的草葉上時，三秒已經拎著兩個鐵皮桶、揣著懷表站在了探井邊。昨天村民的質疑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裡，夜裡翻來覆去琢磨，最後決定——光靠嘴說沒用，得讓大家親眼看見，才能打消顧慮。
“三秒，要不我再去叫叫張支書？有他在，大家能更信點。”父親李建國扛著鐵鍬走過來，看著遠處村口的方向，語氣裡帶著點擔憂。昨天老秦他們的質疑聲還在耳邊響，他怕今天再起爭執，傷了鄰裡和氣。
三秒搖搖頭，把桶放在井邊：“不用，爹，今天咱們就用事實說話。他們不是不信水量夠嗎？不是怕我占水嗎？讓他們親眼看看，就啥都清楚了。”他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塊乾淨的粗布，仔細擦了擦鐵皮桶——等會兒要讓大家看清水，桶得乾淨點，不能有泥漬。
說話間，遠處傳來了腳步聲。老秦走在最前麵，身後跟著李嬸、趙叔和老吳，還有幾個看熱鬨的村民，一共七八個人，臉上都帶著觀望的神色。老秦手裡還拎著個空桶，看樣子是準備親自試試水量。
“三秒，你說的事實，就是讓我們來看你接水？”老秦走到探井邊，眼神掃過地上的鐵皮桶，語氣裡還帶著點懷疑，“昨天你說一小時接三桶，誰知道是不是你特意挑了水多的時候測的？”
三秒沒急著反駁，隻是把懷表掏出來，打開蓋子，放在井邊的石頭上：“秦叔，現在是早上七點整，咱們就從現在開始算，一個小時，看看能接多少桶。您要是不放心，桶您來拎，水您來倒，我隻負責放桶。”
老秦愣了一下，沒想到三秒這麼乾脆。他看了看旁邊的李嬸，李嬸點點頭：“行，那我來記時間，秦叔你拎水，咱們親眼看著，總不會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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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把係著繩子的桶遞給老秦：“您小心點，桶沉，拉的時候慢著點，別灑了。”老秦接過繩子，慢慢把桶放進井裡。井水清澈，桶底剛碰到水麵，就看見細小的水珠順著桶壁往上爬。等桶完全沉下去，老秦往上拉繩子，手臂繃得緊緊的——桶裡的水很滿，比他想象中重多了。
“嘩啦”一聲，老秦把桶裡的水倒進旁邊的空桶裡，水清澈見底，沒有一點泥沙。“這水倒是乾淨。”他小聲嘀咕了一句，又把空桶遞給三秒，“再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探井邊安安靜靜的，隻有桶放進井裡的“咚”聲和倒水的“嘩啦”聲。李嬸盯著懷表，時不時報一下時間：“七點半了，已經接了一桶半。”“八點差十分，兩桶多了。”
太陽慢慢升起來，曬得地麵發燙，可沒人願意離開。老吳蹲在探井邊，眼睛盯著井裡的水——他最擔心的是暗泉的水會斷，可看了快一個小時，井裡的水好像永遠都接不完，剛把桶提上來，沒一會兒，井壁又滲出細水珠，慢慢積滿坑底。
“八點整了！”李嬸突然喊了一聲，合上懷表，“正好一個小時，接了三桶還多小半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旁邊的空桶上——三個鐵皮桶都裝得滿滿的，還有一個小半桶水，加起來比三桶還多。老秦走過去，拎了拎其中一個滿桶，沉甸甸的，確實是三十斤左右的水量。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啥——之前的懷疑，好像被這滿滿的幾桶水衝得沒影了。
“秦叔，您現在信了吧？”三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很平靜，“這水不是我特意挑時候測的，是一直這麼流，一小時三桶，不多不少，穩定得很。”
李嬸也走過來，看著滿滿的水桶，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三秒，是嬸子之前誤會你了，沒想到這水量真夠……”
“不光是水量夠。”三秒沒等李嬸說完，就指著草海的方向，對老吳說，“吳叔，您最擔心草海受影響，對吧？我昨天跟爺爺去草海邊上看了，草海的水是地表水，底下是鹽堿土，跟暗泉的黑土層不連通。您看那幾棵老柳樹，草海的水少了，可柳樹的根還能吸到水，葉子還是綠的，要是暗泉和草海通著，柳樹早枯了。”
老吳順著三秒指的方向看去，草海邊上的幾棵老柳樹確實還枝繁葉茂，跟周圍枯黃的野草比起來，格外顯眼。他摸了摸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是怕草海乾了，以後沒地方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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