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還帶著點涼意，三秒已經站在了自家玉米地的田埂邊。引水渠的分流口就開在田埂東側，一塊巴掌大的木板斜擋在渠口，隻留了一道指寬的縫隙——這是爺爺教他的，澆水不能急，得讓水慢慢滲進土裡，不然會衝壞玉米苗的根。
“先澆東邊這一壟，這邊的苗蔫得最厲害。”三秒蹲下身，輕輕挪開木板，把縫隙調寬了些。暗泉的水順著縫隙緩緩流出來，像一條細細的銀線，淌進乾裂的土地裡。土塊被水浸濕，慢慢變軟，發出“滋滋”的輕響，像是土地在貪婪地吮吸著水分。
他沿著田埂慢慢走，眼睛盯著水流的方向。東邊第一壟的玉米苗，最外層的葉子已經枯成了焦褐色，卷得像曬乾的紙，隻有中間的芯子還透著一點微弱的綠。三秒蹲下來，用手摸了摸玉米苗根部的土——土硬得像石頭，一捏就碎，沒有一點潮氣。“再等等，水很快就滲到這兒了。”他小聲對自己說，像是在安慰這些渴了許久的幼苗。
太陽慢慢爬上來，陽光灑在玉米地裡，曬得地麵漸漸發燙。三秒搬來一塊石頭坐在田埂上，守著分流口——他怕水流太快衝壞苗，也怕水流太慢，耽誤了其他壟的灌溉。偶爾有風吹過，枯卷的玉米葉輕輕晃動，像是在向他招手，盼著早點喝到水。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水流終於滲到了第一壟玉米苗的根部。三秒趕緊跑過去，蹲下身仔細看——濕潤的土色從水渠邊慢慢蔓延過來，像一塊綠色的地毯，一點點覆蓋著乾裂的黃土地。被水浸到的玉米苗，根部的土慢慢變軟，原本枯卷的葉子，似乎有了一點動靜，不再像之前那樣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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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果了！”三秒心裡一喜，趕緊調整分流口，把水流引向第二壟。他學著爺爺的樣子，在每壟玉米苗之間挖了一道淺淺的小溝，讓水順著小溝慢慢流，這樣每棵苗都能喝到水，不會有遺漏。
中午的時候，三秒已經澆完了三壟玉米苗。他坐在田埂上，啃著奶奶送來的玉米餅，眼睛還時不時瞟向田裡。被澆過的三壟玉米苗，根部的土已經完全濕潤了，原本枯卷的葉子，邊緣開始慢慢舒展，雖然還是褐色，卻比之前柔軟了許多，不再一碰就碎。“照這個速度，下午就能澆完剩下的幾壟。”三秒心裡盤算著，啃玉米餅的速度都快了幾分。
下午的陽光更毒了，地麵被曬得滾燙，三秒的粗布褂子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他時不時往頭上澆點水降溫，卻一點都不覺得累——看著玉米苗一點點有了生機，他心裡比吃了蜜還甜。澆到第五壟的時候，他突然發現，早上澆的第一壟玉米苗，中間的芯子更綠了，甚至有幾片新葉，正慢慢從芯子裡探出來，嫩得能掐出水。
“真的活了！”三秒激動地喊了一聲，趕緊跑去找爺爺。爺爺正在探井邊修整渠壁，聽說玉米苗有了變化，趕緊拄著拐杖跟著三秒往玉米地走。“在哪兒？我看看。”爺爺走到第一壟玉米苗邊，蹲下身，用手輕輕摸了摸新探出來的嫩葉，眼裡滿是驚喜：“好啊，好啊，這苗算是救過來了！暗泉的水養莊稼，就是不一樣。”
“爺爺，您看，葉子也舒展了不少。”三秒指著一棵玉米苗，原本枯卷的褐色葉子，現在已經展開了大半，雖然還有點發黃，但邊緣已經開始泛綠，不再是之前的焦褐色。爺爺點點頭，笑著說：“這水滲得透，根沒被衝壞，苗自然就活了。明天早上你再來看，肯定比今天更綠。”
傍晚的時候，三秒終於澆完了所有的玉米苗。他關掉分流口，沿著田埂慢慢走了一圈——整個玉米地，原本一片枯黃，現在卻透著淡淡的綠，像是披上了一層薄紗。被水浸過的土地，不再乾裂，踩上去軟軟的，充滿了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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