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往生井那層劇烈波動的空間屏障,感覺如同從黏稠的水幕中掙紮而出。
短暫的眩暈與空間扭曲感之後,腳下傳來了堅硬而潮濕的觸感。
眼前景象,與往生城那昏暗壓抑的風格一脈相承,卻又更加……詭異與荒誕。
這裡並非想象中漆黑一片的地下洞穴,而是一片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光怪陸離的空間。
頭頂並非岩石,而是一片深邃、扭曲、緩慢旋轉的暗灰色“天空”,其中點綴著無數閃爍不定的幽綠、慘白、暗紅色光點,如同倒懸的鬼火星辰,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冷光芒。
腳下是粗糙不平、覆蓋著滑膩苔蘚與不知名黑色菌類的岩石地麵。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陰寒死氣、駁雜魂力,以及一種更加令人不適的、仿佛萬物都在緩慢腐朽衰敗的“破敗”氣息。
靈氣稀薄到近乎於無,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混亂、負麵屬性的能量流竄。
放眼望去,視野受到極大的限製。
灰暗的光線下,到處是嶙峋怪石、扭曲的枯木(不知是何物種)、半坍塌的廢墟、以及漂浮在空中緩緩移動的磷火。
更遠處,則被翻湧的灰色霧靄籠罩,看不清虛實。耳邊充斥著各種若有若無的聲音:
風聲嗚咽如同鬼哭,隱約的滴水聲,碎石滾落聲,還有……仿佛來自極遙遠處的、斷斷續續的嘶吼與哀嚎。
這裡便是往生鬼市的外圍。
僅僅立足於此,便讓人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冷與壓抑,神魂都仿佛蒙上了一層灰翳。
與雲瀾三人一同穿過屏障的修士,約有百餘人,此刻已迅速散開,或三五成群,或單獨行動,如同滴入墨水的沙粒,很快消失在怪石與霧靄之中。
每個人都顯得極其警惕,彼此之間保持著距離,眼神冷漠,顯然在這裡,任何人都可能是敵人。
“跟緊我,別走散。”
敖欽低聲道,龍睛中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顯然在運轉某種龍族瞳術,試圖看透迷霧。
他手中握著一枚龍鱗羅盤,指針正在微微轉動,指向霧靄深處某個方向。
“根據情報,往生散人可能的洞府區域,在東北方向的‘遺骨林’和正北的‘幽魂澗’之間。我們先往東北走,小心戒備。”
李青蓮也收起了往日的灑脫,麵色凝重,手中扣著幾枚雷光隱隱的符籙。
雲瀾則默默運轉混沌重生之力,一層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混沌原色光暈籠罩周身,將侵襲而來的死氣與混亂能量悄然排開、甚至同化一絲。
他能感覺到,此地的“破敗”氣息中,確實夾雜著極其微弱的、令他熟悉的“外域汙染”特質,如同細小的毒刺,試圖鑽入生靈體內。
好在混沌重生之力包容性強,暫時無虞。
三人保持著三角陣型,敖欽在前,雲瀾和李青蓮分居左右後側,小心翼翼地朝著東北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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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市外圍區域,並非完全死寂。
行不多久,他們便遭遇了第一批“居民”。
那是一群遊蕩的、形態扭曲的半透明陰影,眼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發出無聲的嘶嘯。
它們似乎對生靈氣息極為敏感,嗅到雲瀾三人的生氣,立刻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般蜂擁撲來。
“低階‘殘魂怨靈’,無甚靈智,但數量多了也麻煩,且可能引來更厲害的東西。”
李青蓮低喝一聲,手中雷符激發,數道銀白色閃電竄出,精準地劈在幾隻衝在最前的怨靈身上。
怨靈發出尖銳的哀嚎,身形迅速淡化、消散。
敖欽則更加直接,張口噴出一道淡金色的龍息。
龍息蘊含純陽破邪之力,所過之處,怨靈如同積雪遇陽,成片消融。
雲瀾沒有使用大規模攻擊,隻是將混沌重生之力凝聚於指尖,輕輕點向靠近的幾隻怨靈。
混沌氣流觸及怨靈,並未將其直接湮滅,反而像是一種“淨化”與“歸化”,怨靈的扭曲形態迅速變得平和、透明,最終化作幾點精純的魂力光點,被混沌氣流悄然吸收。
雲瀾感覺自己的神魂似乎都清明了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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