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瞳孔驟縮,失聲尖叫。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瞬間壓過了心中的恐懼,她猛地從岩壁旁衝了出來。
她不顧那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不顧周身翻湧的魔氣可能帶來的傷害,甚至不顧自己可能被失控的雲瀾誤傷,腳步踉蹌卻異常堅定地再次撲向他,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更帶著絕望的懇求:
“一定有別的辦法!別傷害自己!我們再想想!哪怕……哪怕用我的力量試試也好!”
她的聲音在狂暴的能量場中顯得格外微弱,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但就是這微弱的聲音,卻如同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那層籠罩在崖底的毀滅氛圍,讓雲瀾那即將斬落的手臂,猛地一頓。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已經完全被猩紅占據的眸子,死死鎖定了撲過來的蘇曉。
那目光陌生而恐怖,沒有半分之前的克製與溫度,隻剩下最原始的、要將眼前一切生靈都撕成碎片的瘋狂。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著,周身的魔氣因為情緒的波動而變得更加狂暴,顯然已經將蘇曉當成了阻礙他“自救”的“障礙物”,一個不知死活的挑釁者。
蘇曉的血液瞬間凍結,撲過去的動作僵在半路,渾身冰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雲瀾目光中的殺意,那是毫不掩飾的、要將她徹底毀滅的意圖。
她毫不懷疑,此刻的雲瀾,隻要再往前一步,就會毫不猶豫地將她連同那陰寒能量一起,徹底碾碎,連一絲猶豫都不會有。
然而,就在那毀滅的目光即將徹底吞噬她,雲瀾手臂上的靈力再次凝聚,甚至已經有淡淡的能量波動落在她臉頰上時——
他眼底深處,那被無儘猩紅淹沒的最底層,似乎有什麼東西極其艱難地掙紮了一下。
是那片萬年孤寂沉澱下的、對“溫暖”的本能渴望?
是那一閃而過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痛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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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惜這個唯一敢靠近他的人,即將死在自己手中?
還是……那份在血與痛中悄然達成的、連本能都無法忽視的共生之契,在提醒他:
她若死了,他也將失去最後一根對抗瘋狂的“錨點”?
沒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能看到的,隻是他那凝聚著狂暴靈力、即將斬落的手臂,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指尖的靈力在劇烈波動,帶著極強的破壞力,卻始終沒有劈出,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遲遲無法落下。
他隻是用那雙猩紅得幾乎要滴血的眸子,死死地、充滿暴戾與掙紮地瞪著蘇曉,胸膛因劇烈的呼吸而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魔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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