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晨霧還沒散儘,奉天殿的廊柱上凝著一層薄霜,殿內卻飄著一股奇怪的香氣——珍珠翡翠白玉湯的清淡、燒餅的麥香,混著朝臣們緊張的呼吸,在空氣裡纏成一團。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捧著一碗熱湯,粗瓷碗沿映著他緊繃的臉;馬皇後坐在側位,手裡捏著半塊燒餅,卻沒心思咬;徐達、傅友德等武將捧著湯碗,眼神卻直勾勾盯著頭頂,生怕錯過天幕亮起的瞬間。
徐達站在武將班首,朱棣站在親王班首,這是朱元璋在奉天靖難後給他的特權,朱樉朱棡不爽也隻能眼紅。徐達和朱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腰間的腰帶。他們知道,真定之戰後,建文帝絕不會善罷甘休,可沒想到,天幕會用這樣“隆重”的方式,揭開下一場圍剿的序幕。
頭頂天幕突然“嗡”地亮起,白光穿透晨霧,先映出應天府皇宮的景象——乾清宮內,朱允炆穿著紅色龍袍,猛地將禦案上的奏折掃落在地,青瓷筆洗摔在金磚上,碎成幾片。一行行黑色字跡,像是從他的怒火裡燒出來,帶著滾燙的焦慮:
【建文元年九月,應天府乾清宮。內侍捧著真定戰敗的奏折,顫巍巍跪在地上,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陛下……雄縣、莫州失守,耿將軍……耿將軍戰死,我軍十三萬主力潰敗,顧成將軍被俘,餘下兵馬退守真定,閉門不出……”】
【朱允炆猛地站起來,龍袍下擺掃過散落的奏折,他指著殿外,聲音因憤怒而嘶啞:“廢物!都是廢物!十三萬大軍,還有耿炳文、顧成這樣的老將,居然打不過朱棣那點兵馬!一天丟雄縣,三天丟莫州,現在連真定都守不住,朕養你們有何用?!”】
【殿內的齊泰、黃子澄嚇得連忙跪倒,齊泰磕著頭道:“陛下息怒!耿將軍雖敗,可燕王兵力不過數萬,隻要陛下再派大軍,定能將其剿滅!”黃子澄也附和:“是啊陛下!燕王不過是癬疥之疾,隻要集中兵力,定能一舉蕩平!”】
【朱允炆的怒火漸漸壓下去,可眼底卻浮起一層恐懼。他走到窗邊,看著宮外的朱雀大街,聲音低沉:“癬疥之疾?現在都快成心腹大患了!朱棣一天滅四萬,三天潰九萬,再讓他這麼打下去,他就要打到應天來了!”】
【不僅是朱允炆,整個建文朝的文臣武將,都被真定之戰的結果震得心神不寧。兵部尚書茹瑺在衙署裡繞著圈,嘴裡念叨著:“怎麼會這麼能打?當年跟著徐達北征,也沒見他這麼厲害……”;錦衣衛指揮使紀綱拿著北平的輿圖,手指都在發抖——他派去北平的探子,全被燕軍抓了,連個消息都傳不回來;連最沉穩的刑部尚書暴昭,都在朝會上忍不住說:“燕王非等閒之輩,此戰若不除,大明危矣!”】
【所有人都明白,現在已經不是“打不打”的問題,而是“必須打、必須贏”——朱棣已經用真定之戰證明,他不是能隨便剿滅的反賊,而是能動搖大明根基的勁敵。若不趁他羽翼未豐將其鏟除,將來再想收拾,就難如登天。】
“啪!”朱元璋手裡的粗瓷碗重重砸在禦案上,湯濺出來,燙得他手一縮,可他根本沒察覺。他瞪著天幕上朱允炆的身影,氣得胡子都翹起來:“好你個允炆!現在知道怕了?早乾什麼去了!當初削藩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棣兒會反?現在敗了就罵大臣,有本事自己去打!”
馬皇後連忙遞上帕子,幫他擦了擦手,小聲勸:“重八,別氣壞了身子。允炆也是急糊塗了,他畢竟年輕,沒經曆過這麼大的敗仗。”
“年輕不是借口!”朱元璋指著天幕,聲音更響,“咱當年比他還年輕,打陳友諒、張士誠的時候,什麼時候這麼沉不住氣?敗了就找原因,哪有罵大臣的道理?耿炳文是咱的老兄弟,戰死了還要被他罵廢物,這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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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捧著湯碗,眉頭皺成一團。他看著天幕裡“朱棣一天滅四萬,三天潰九萬”的字跡,心裡又驚又歎:“老四這戰績,真是古今少有。可建文帝這反應,也太慌了——越慌越容易出錯,接下來怕是要出昏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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