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臣們必然會反對——文臣素來推崇‘嫡長子繼承製’,高熾是嫡長子,他們絕不會允許您廢長立幼。可若是您立高熾為太子,那些跟著您奉天靖難的將軍、公爵、侯爵們會怎麼想?他們大多是看著高煦在戰場上拚殺過來的,對高煦更為信服,若是高熾繼位,他們怕是會心生不滿。”
“到時候,朝堂必然會分裂成兩派——文臣支持高熾,武將支持高煦,文武對立,黨爭奪嫡。殿下,您忘了唐宋的教訓嗎?唐朝的玄武門之變,宋朝的濮議之爭,哪一次不是因為立儲之事,鬨得朝堂動蕩,血流成河?難道您還要讓大明重蹈覆轍嗎?”
朱棣緩緩轉過身,臉上滿是凝重。他走到徐妙雲麵前,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複雜。他沒有說話,心中卻翻江倒海。
正如徐妙雲所說,從天幕上播出的內容來看,他確實更喜歡朱高煦。朱高熾太胖,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更不用說騎馬打仗了;性格上也太過保守,做事瞻前顧後,缺乏魄力。若是朱高熾上位,或許能成為一個守成之君,守住大明的江山,可他日後想要推行的一係列政策——他的性格決定了他日後會是一個馬上天子,而且天幕上自己發動靖難更是需要許多震鑠古今的功績來證明自己,這些需要魄力與遠見的大事,朱高熾恐怕不會支持,甚至可能會推翻。
而朱高煦呢?從天幕上的表現來看,他在戰場上勇猛善戰,有勇有謀,頗有自己年輕時的影子。可他也有缺點——性格暴躁,行事魯莽,治理國家的能力目前尚不可知。天幕上並沒有過多提及朱高煦治理地方的事跡,隻說他在軍中威望高,卻不知道他能否處理好朝堂政務,能否平衡文臣與武將的關係。
這些話,朱棣不能對徐妙雲說。立儲之事太過敏感,稍有不慎,便會引發軒然大波。他隻能看著徐妙雲,語氣帶著幾分疲憊:“梓潼,夜深了,這件事……咱們日後再談,好嗎?”
徐妙雲看著他眼中的猶豫,心中了然。她知道,朱棣此刻內心正處於矛盾之中,既喜歡朱高煦的勇武,又顧慮嫡長子繼承製的規矩;既擔心文臣與武將對立,又擔心日後大明的發展。她沒有強逼他做決定,隻是起身走到他身邊,輕輕抱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背上:“殿下,臣妾不是要逼您現在做決定,隻是不希望咱們的孩子日後同室操戈,自相殘殺。您不要太過著急,如今您已被立為太子,日後必然會繼承大統,再也不會有天幕上所說的‘靖難之役’了。”
“臣妾隻是希望殿下知道,廢長立幼,自古以來便是取死之道。當年隋文帝廢楊勇立楊廣,最終導致隋朝二世而亡;唐太宗發動玄武門之變,雖開創了貞觀之治,可也留下了‘父子相殘、兄弟相殺’的隱患。殿下,大明不能重蹈覆轍,咱們的孩子,也不能重蹈覆轍。”
朱棣感受到背上的溫度,心中一暖。他反手握住徐妙雲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柔和:“梓潼,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不會讓咱們的孩子自相殘殺,也不會讓大明陷入黨爭的混亂之中。立儲之事,我會仔細考慮,權衡利弊,絕不會意氣用事。”
徐妙雲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眼中滿是信任:“臣妾相信殿下。天色不早了,殿下明日還要上朝,早些歇息吧。”
朱棣點了點頭,與徐妙雲一同走到床邊。內侍熄滅了燭火,殿內陷入一片黑暗。朱棣躺在床上,看著身邊徐妙雲熟睡的臉龐,心中卻依舊無法平靜。
立儲之事,就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他知道,徐妙雲的話句句在理,嫡長子繼承製是維係朝堂穩定的重要規矩,一旦打破,後果不堪設想。可他又忍不住想起朱高煦在戰場上的身影,想起他對自己的依賴與忠誠,心中難免猶豫。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暗暗思索:或許,現在考慮立儲之事還太早。高熾與高煦都還年輕,高熾雖性格保守,卻也並非毫無優點,他待人寬厚,體恤百姓,若是加以教導,或許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守成之君;高煦雖勇武,卻也需要磨練心性,學習治理國家的本領,若是他能改掉暴躁的脾氣,學會平衡朝堂關係,或許也是一個不錯的繼承人。
或許,他應該給兩個孩子更多的機會,讓他們在實踐中成長,讓時間來證明,誰更適合繼承大明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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