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五年十月初五,應天的清晨帶著深秋的寒意,奉天殿內卻氣氛凝重。朱棣身著太子冕服,端坐於龍椅旁的監國寶座上,手中捏著戶部呈遞的國庫收支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殿下文武百官肅立,目光皆集中在這位年輕的監國身上,等待他對北征漠北之事的最終決斷。
“魏國公、曹國公已在殿外候命,殿下,是否傳他們進殿議事?”兵部尚書唐鐸躬身請示,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朱棣深吸一口氣,將國庫冊子放在案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傳。”
片刻後,徐達與李文忠身著鎧甲,大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臣徐達\/臣李文忠,叩見殿下!”二人皆是開國功臣,身形挺拔,雖年過半百,卻依舊氣勢凜然——徐達沉穩如山,李文忠眼神銳利,皆是能征善戰的名將。
“二位國公免禮。”朱棣抬手,語氣鄭重,“孤召二位前來,是想商議北征漠北之事。如今元人餘孽雖退居漠北,卻仍時常襲擾邊境,若不徹底肅清,恐成後患。孤有意令二位國公率軍北上,蕩平漠北,穩固大明邊防,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徐達與李文忠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意動。北征漠北,既能為國效力,又能建功立業,對武將而言,本是求之不得的機會。徐達率先開口:“殿下英明!漠北一日不平,邊境一日不寧,臣願率軍北上,定不辱使命!”
李文忠也緊隨其後:“臣亦願往!定將元人餘孽斬儘殺絕,保大明邊境無虞!”
朱棣見狀,心中稍定,正欲下令籌備軍需,戶部尚書卻突然出列,躬身道:“殿下,臣有一事稟報。”
“愛卿請講。”朱棣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戶部尚書捧著一本賬冊,語氣沉重:“啟稟殿下,這是國庫最新的收支明細。自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後,國庫便一直入不敷出,去年江南水災、今年西北旱災,朝廷又撥發了大量賑災糧款,如今國庫內的存銀已不足十五萬兩,糧食儲備也僅夠京城軍民三個月之用——北征漠北所需的軍餉、糧草、軍械,皆無著落啊!”
“什麼?”朱棣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丹陛,從鬱新手中奪過賬冊,快速翻閱。賬冊上的數字觸目驚心:田賦收入因災荒減少三成,鹽稅、茶稅僅夠維持地方官府運轉,內帑更是空匱——正如鬱新所言,如今的國庫,怕是連老鼠進來都要含淚離開。
殿內百官嘩然,徐達與李文忠也麵露難色。北征漠北非小事,數十萬大軍的軍需耗費巨大,國庫空匱,如何支撐這場戰事?
“難道要加稅?”有官員小聲提議,話音剛落便被眾人反駁。
“不可!”翰林院編修詹徽立刻出列,語氣急切,“如今民生本就艱難,江南水災剛過,西北又遭旱災,百姓流離失所,若是再加稅,恐引發民變!且災荒之年,百姓無糧可繳,加稅也收不上多少,反而會失了民心!”
朱棣也明白這個道理,加稅絕非良策。他抬頭望向殿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宮牆,望向那曾多次顯現未來的天幕——此刻,他多麼希望天幕能再次出現,為他指一條籌集軍需的明路。
可天幕毫無動靜。朱棣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沒了猶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傳孤旨意!”
百官立刻肅立,靜待他的命令。
“鄭國公常茂,參與吳王朱標謀逆,犯上作亂,倒行逆施,有負先帝聖恩,著即褫奪其鄭國公爵位,打入詔獄,聽候發落!”朱棣的聲音在奉天殿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其妻馮氏,身為國公夫人,不能勸誡丈夫,反而縱容其謀逆,廢其一品誥命,令其與常茂和離!念及開平王常遇春一生為國,戰功赫赫,此次僅誅首惡,不牽連其族裔。即刻查抄鄭國公府與開國公府(常茂繼承常遇春爵位,開國公乃常遇春封號),所有財產、田宅、奴仆,一律收歸內帑,充作軍需!”
“殿下!”有官員試圖勸阻,“常茂參與謀逆,犯上作亂,千刀萬剮死不足惜,但開平王乃開國功臣,查抄其府邸,恐寒了軍中將士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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