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澤將佩劍收入鞘中,翻身上馬,玄色大氅在晨風中如戰旗般展開。
“諸將。”蔡澤的聲音清晰如刀鋒劃過鐵甲,“徐晃鎮嶽營直取城心,遇牆破牆,遇屋摧屋。黃忠飲羽衛兩翼遊射,專斬指揮旗號。潘璋取西城,淩操取東城,鄧當收押降卒。典韋、許褚——”
他看向兩員虎將:“隨我居中策應。午時之前,我要在城主府升我軍旗。”
“諾!”
戰鼓再擂,黑色洪流湧入街巷。
西城長街,第一道血閘在這裡拉開。
渠帥羊徽將最後三百人布成三道防線。這位黃巾悍將左頰有一道從眉骨劃至下頜的傷疤,那是斥丘之戰留下的紀念。他拄著一杆鐵矛立於街心,望著洶湧而來的漢軍,咧嘴笑了,露出殘缺的門牙:“弟兄們,唱起來!讓漢狗聽聽,什麼叫黃天的氣節!”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歌聲剛起,潘璋已率八百精銳殺到。他根本不屑答話,揮刀直取羊徽。兩人在狹窄的長街上對撞,刀矛相擊的火星在晨霧中迸濺如星。羊徽雖老,矛法卻精熟無比,一連七記“毒龍鑽”專攻潘璋咽喉、心窩、下陰,逼得這員江東悍將連連後退。
“賊子,倒是有兩下子!”潘璋獰笑,忽然刀勢一變。不再硬拚,而是如江南梅雨般綿綿不絕——這是他在剿滅會稽山越時悟出的“斷江刀”,刀光如網,專困長兵。
第十回合,潘璋刀身貼著矛杆滑削而上,寒光一閃——
“啊!”羊徽慘叫,右手三指齊根而斷!長矛脫手,當啷落地。
但他不退反進,猛地前撲抱住潘璋,嘶聲大吼:“黃天萬歲——同歸於儘!”
“將軍小心!”潘璋親衛驚叫。
話音未落,兩側民宅窗口突然探出十餘張弓——原來羊徽早在此設伏!箭雨破空而至,三支穿透羊徽背心,餘勢不減,釘入潘璋肩甲!
潘璋吃痛,反手一刀劈開羊徽咽喉。熱血噴湧如泉,羊徽緩緩跪倒,血沫從嘴角湧出,卻還在喃喃:“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聲音漸弱,氣絕身亡,屍身仍保持著跪姿,頭顱低垂如懺悔。
主將戰死,三百黃巾紅了眼。“為羊帥報仇!”不知誰嘶吼一聲,殘兵如潮水般撲上。潘璋肩頭插著箭,怒喝:“結陣!殺光!”
巷戰變成單方麵屠殺。漢軍盾陣如牆推進,刀斧如林劈砍。黃巾軍雖悍不畏死,但裝備、訓練差距太大,一個個倒在血泊中。最後三十餘人退入一座土坯房,閉門死守。潘璋命人潑油縱火,烈焰騰空而起時,屋內傳出整齊的誦經聲:
“天道失序,蒼生泣血。黃天當立,重定乾坤……”
那是《太平要術》的經文。聲音在火焰劈啪中越來越弱,終至無聲。
潘璋捂著肩頭箭傷,看著焚毀的土房,啐了一口:“瘋子。”
另一邊,渠帥尉遲明綽號“剔骨刀”,因擅用一對窄刃短刀、專挑甲縫下刀而得名。他率四百精銳據守三間相連的磚房,門窗皆用厚木板釘死,隻留碗口大的射擊孔。
淩操第一次衝鋒就折了二十餘人——從射擊孔射出的弩箭又準又狠,專射麵門、咽喉。
“將軍,用火吧!”副將看著地上的屍體,眼睛紅了。
“嗯!”淩操冷笑,“弓箭手,火箭準備!”
十支綁著油布的箭矢點燃,劃破天空射向房子。不多時,火光衝天,屋內傳出驚呼咳嗽聲,濃煙滾滾!房門被猛地撞開,黃巾士卒淚流滿麵地衝出,迎麵卻是漢軍的刀鋒。
尉遲明最後一個殺出。他身形瘦削如竹,雙刀卻快如毒蛇吐信,刀光閃過,三名漢軍喉間飆血倒地。此人直撲淩操,刀法詭譎莫測,專攻下盤關節。
“好刀法!”淩操左腿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透褲管,卻越戰越勇。他使的是軍中製式環首刀,招式簡練狠辣,刀刀奔著要害。
第十五回合,淩操故意賣個破綻。尉遲明雙刀如剪刀般絞向他脖頸,卻被他猛地矮身,刀鋒自下而上撩起——
“噗嗤!”
刀刃從下巴切入,自額頭劈出!尉遲明整個人被劈成兩半,腦漿與鮮血潑灑一地。屍體倒地時,那雙握刀的手還死死攥著,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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