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吳郡太守府歸來,蔡澤便有了合法依憑,不再是遊離於體製之外的私人武裝。亂世立足,終究要靠實力說話。
回到城西大營,他並未因與太守達成協議而誌得意滿,反而更加勤勉。白日裡,他除了處理軍務、巡視各營操練外,還特意抽出時間,隨徐晃習練武藝。
校場一角,蔡澤褪去深衣,換上簡便的戎服,手持一柄未開刃的練習用環首刀,神情專注。徐晃則站在一旁,神色嚴肅,毫無因蔡澤身份而有所寬鬆。
“主公,握刀需穩,腕要活,力從地起,貫於腰,達於臂,最終凝於刀尖!”徐晃一邊解說,一邊做著示範,隻見他隨手一刀劈出,空氣中便響起一道清晰的裂帛之聲,那厚重的刀身在他手中仿佛輕若無物,卻又蘊含著斬斷一切的威勢。
蔡澤依言調整姿勢,反複練習最基本的劈、砍、撩、刺。他這具身體底子尚可,但畢竟此前未曾係統習武,動作難免生澀。但他心誌堅毅,毫不氣餒,汗水很快浸濕了衣背,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卻依舊咬牙堅持。
“兵凶戰危,為主將者,雖不必皆如項王般萬人敵,但亦需有自保之力,方能臨陣不亂,指揮若定。”蔡澤心中默念,這是他對自己最基本的要求。徐晃見主公如此刻苦,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指點得也愈發細致。幾日下來,蔡澤的刀法雖遠談不上精湛,但架勢已是有模有樣,發力技巧也初窺門徑,等閒三五壯漢,已難近其身。
整個吳郡大營,在蔡澤的以身作則下,更是進入了熱火朝天的備戰狀態。徐晃、淩操、潘璋等將領督促操練毫不鬆懈,殺聲整日不絕;顧雍、陸儁、朱治各司其職,將龐大的軍隊體係打理得日漸順暢。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來自北方中原,來自右中郎將朱儁的消息。那將是他們揮師北上,真正登上曆史舞台的時刻。
就在這緊張而有序的等待中,一日,親衛來報,軍侯鄧當已從廬江返回,家眷悉數接至吳郡,並已在營外專為軍官家眷劃定的區域安頓妥當。
蔡澤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他等待的那塊“璞玉”,終於到了。
“傳鄧當,帶他那個小舅子呂蒙,來中軍大帳見我。”
不多時,鄧當領著一個小男孩走入帳中。鄧當本人風塵仆仆,但精神煥發,顯然安置家眷之事已畢,心中大石落地。而他身旁那個孩子,立刻吸引了帳內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正在與蔡澤議事的顧雍和朱治。
這孩子約莫七歲上下,身高已比同齡人高出少許,皮膚是因常年在外玩耍曬成的健康小麥色,身體結實,骨架寬大,如同一頭茁壯的小牛犢。他穿著一身明顯是新做的、但已被他穿得有些褶皺的細麻衣褲,頭發用布條隨意束在腦後,幾縷不聽話的發絲垂在額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大而明亮,黑漆漆的瞳仁裡沒有絲毫尋常孩童麵對大人物時的怯懦,反而充滿了野性未馴的好奇、機警以及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強。他緊緊跟在鄧當身側,小腦袋卻不時轉動,打量著帳內陳列的刀架、輿圖,以及端坐的蔡澤、顧雍等人。
“末將鄧當,攜妻弟呂蒙,拜見主公!”鄧當恭敬行禮,同時輕輕拉了一下呂蒙。呂蒙雖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學著姐夫的樣子,像模像樣地抱拳,聲音尚帶稚嫩,卻頗為響亮:“呂蒙拜見將軍!”目光直直地看向蔡澤,毫無避諱。
蔡澤心中暗讚,果然不凡!雖是稚子,已顯崢嶸。他微微一笑,語氣溫和:“不必多禮。鄧當,家眷安置可還順利?”
“回主公,一切順利!全靠主公差人協助,宅院用具一應俱全,內子與嶽母皆感激涕零!”鄧當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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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蔡澤目光轉向呂蒙,招了招手,“孩子,過來讓我瞧瞧。”
呂蒙看了看姐夫,鄧當點頭示意。他這才邁開步子,走到蔡澤案前,依舊昂著頭,與蔡澤對視。
蔡澤仔細端詳著他,隻見這孩子雙手指關節粗大,手心有薄薄的繭子,顯然是常年爬樹摸魚所致。眼神靈動,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聽你姐夫說,你力氣很大,很會打架,是鄉裡的孩子王?”
呂蒙一聽這個,小胸膛下意識挺了挺,帶著幾分自豪:“回將軍,他們都打不過我!我能爬最高的樹,遊最快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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