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
蘇繡娘的聲音斬釘截鐵,幾乎在地穴穢土巨手出現的同一瞬間炸響在每個人耳邊。她沒有絲毫猶豫——石門上那個與三石碎片輪廓完美契合的凹槽,以及碎片本身無法抑製的共鳴,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默,天石碎片給我!吳師傅,皮影乾擾巨手,爭取三息!藥婆婆,護住傷員退到石門邊!還能動的守玉族兄弟,結‘守山陣’擋在前排!”
命令如疾風驟雨,卻在絕境中穩住了即將潰散的人心。陳默毫不猶豫地將天石碎片拋給蘇繡娘,自己則抓起嗩呐,深吸一口氣,吹出一個尖銳到極致的破音!
這聲音沒有任何旋律,純粹是凝聚了他最後氣力與決意的音爆,目標直指那剛從地穴探出的穢土巨手手腕關節處!
幾乎同時,吳師傅十指連彈,四枚“山魈皮影”尖叫著撲向巨手,皮影在半空中扭曲變形,化作四道漆黑的繩索虛影,死死纏繞上巨手五指,雖然瞬間就被穢土侵蝕得滋滋作響,卻成功遲滯了它抓握的動作。
藥婆婆則猛地將剩餘的“焚毒散”藥粉混入幾枚銀針,揮手射向巨手手臂,銀針沒入穢土,刺鼻的藥性瞬間爆發,竟讓那片蠕動的穢土表麵冒出青煙,動作又是一滯!
三息!
蘇繡娘已衝至石門前。她左手握著天石碎片,右手從懷中取出守玉族那枚人石碎片,將兩枚碎片同時按向石門凹槽!
嗡——!
天石的七彩霞光,人石的三色溫潤,如同水乳交融,瞬間注入石門古老的符文之中。石門發出低沉的轟鳴,表麵塵埃簌簌落下,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古篆符文,竟如同被點亮的星辰,依次亮起,勾勒出一幅完整的、描繪著山川星鬥與人文祭祀的宏大圖卷!
石門開啟的速度,卻比想象中慢。僅僅是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更加古老、蒼涼,帶著某種悲愴與期盼的氣息便從中湧出。這氣息與地穴的暴虐汙穢截然不同,卻同樣沉重。
而地穴中的穢土巨手,似乎被這石門開啟的氣息激怒,發出了更加狂暴的無聲咆哮!它猛然掙斷吳師傅皮影繩索的束縛,手臂上被藥針刺中的地方穢土翻湧,竟將銀針和藥性一同“消化”,隨即,巨手一分為三,化作三條更加靈活的穢土觸手,一條拍向擋在前排的守玉族戰士,一條卷向正在吹奏的陳默,最後一條則直撲石門前的蘇繡娘!
“頂住!”守玉族戰士們怒吼著,手中礦鎬、石錘狠狠砸向襲來的觸手,他們身上泛起淡淡的土黃色光芒,那是“守山陣”引動的、屬於這片山脈的微薄地氣守護。觸手拍在光芒上,發出沉悶巨響,兩名戰士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但陣型未散!
陳默麵對卷來的觸手,嗩呐聲陡然轉為低沉嗚咽,吹出了守玉族老戰士剛才哼唱的“探山調”片段,音波中帶著一絲天石餘韻。那觸手竟真的微微一頓,仿佛對這帶著昆侖山魂的調子有一絲源自本能的遲疑。
就這刹那的遲疑,藥婆婆甩出的數枚“定脈針”已釘在觸手幾個能量節點上,雖未能定住,卻讓它動作又慢了半拍。陳默趁機一個狼狽的翻滾,躲開了致命纏繞,但左肩仍被擦過,衣物瞬間腐蝕,皮膚傳來刺骨冰寒。
蘇繡娘麵對直撲而來的第三條觸手,沒有後退。她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正在開啟的石門上。指尖絲線瘋狂湧出,卻不是攻擊,而是在石門縫隙前交織成一張極其細密、閃爍著冰藍與錦繡光澤的“濾網”。
觸手撞上濾網,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絲線上附著的山河意境與純淨能量,與穢土的汙穢之力激烈對抗,濾網劇烈變形,但成功擋住了這一擊!蘇繡娘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維持濾網對她消耗巨大。
“石門……還需要什麼?”她咬牙看向凹槽。天石與人石碎片的光芒已經穩定注入,但石門隻開了不到一掌寬,似乎……能量還不夠圓滿,或者,缺少了某種“引子”?
她的目光掃過門上古篆圖卷,突然定格在圖卷中央——那裡描繪著一枚深埋於九地之下、厚重無比的方形石印,正是“地石”意象!而此刻,地石的位置,在圖卷上是黯淡的。
“需要地石的氣息……或者,與地石同源的力量作為引子共鳴!”蘇繡娘瞬間明悟,目光猛地投向那正在肆虐的穢土地穴。
地穴中的穢土,本質是被汙染異化的地脈之力與“蝕”力混合。而“地石”,正是地脈精華所凝。汙穢的表象之下,或許還有一絲未被徹底汙染的地脈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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