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紋閣，戰略分析室內。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分割出數個畫麵：全國水係圖、各大港口監控數據流、衛星雲圖，以及根據林曉曉記憶描繪出的那艘“黑船”的模擬輪廓——線條冷硬，通體無光，如同航行於現世與幽冥之間的幽靈舟。
秦戰雙手撐在控製台上，眉頭緊鎖。儘管動用了大量資源，對沿海及內河主要港口進行了數小時的密集排查，但那艘“黑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符合特征的、有效的航行記錄或實時影像。
“它不可能完全避開所有監控，除非……”林曉曉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精神已經恢複，她盯著屏幕，手指飛快敲擊虛擬鍵盤，調取著另一種數據，“它擁有我們未知的隱身技術，或者……它能像真正的幽靈一樣，存在於常規觀測的‘盲區’。”
“盲區？”王一凡站在一旁，若有所思。他回想起昨夜危急關頭福至心靈畫出的那道血符，那種以自身精血為引，溝通冥冥中某種規則的感覺。非遺的很多技藝，本身追求的就不是與現有科技體係的硬碰硬，而是另一種層麵的“道”。
“或許，我們不該隻用現代科技的眼睛去找。”王一凡忽然開口，吸引了秦戰和林曉曉的目光。
“你有什麼想法？”秦戰直接問道。經過接連幾次事件，他已不敢再將王一凡的手段視為簡單的“旁門左道”。
王一凡走到控製台前，目光掃過那幅巨大的全國水係圖，江河奔流，如同大地血脈。“水行有水道，舟行有舟跡。現代監控捕捉的是物理信號，但如果那艘船使用了某種乾擾認知，或者扭曲光線、甚至空間的非常規手段，它或許就能在電子眼中‘隱形’。”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有些痕跡，是科技之眼看不到，而古老的方法或許能捕捉的。比如……‘氣’的流動，或者……‘願’的殘留。”
“氣？願？”林曉曉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可以理解為能量場的異常擾動，或者強烈意念留下的印記。”王一凡簡單解釋，他知道這有些玄乎，但【技近乎道】賦予他的感知，讓他確信這條路可行。“那艘船承載著‘彼岸’的陰謀，接觸過劉猛這樣的‘實驗體’，它所過之處，不可能不留下特殊的‘汙染’痕跡。我們需要一種方法，能‘看到’這些痕跡。”
他看向秦戰：“我需要一些東西：一份儘可能詳細的、近期所有報告過異能者輕微失控或異常事件的水域及港口坐標；還有……一塊上好的鬆煙墨，一支狼毫筆，一張未經裁剪的宣紙。”
秦戰沒有絲毫猶豫，立刻下令：“曉曉，立刻篩選坐標！所需物品，十分鐘內送到！”
十分鐘後，分析室中央的會議桌上，鋪開了一張潔白的巨大宣紙。旁邊擺著研磨好的、漆黑如夜的鬆煙墨，以及一支品相極佳的狼毫筆。
王一凡靜立桌前，閉目凝神。他將篩選出的十幾個可疑坐標點在腦海中一一閃過，同時，【技近乎道】的感知提升到極致，【剪紙成兵】的“構形”之意、【嗩呐通幽”的“洞察”之能，甚至剛剛領悟的、那絲以血符斬斷聯係的“鋒銳”，都融彙於心。他感覺自己仿佛觸摸到了一項全新的、介於虛實之間的技藝門檻——【水墨尋蹤】。
他睜開眼，眼神清澈而專注。提起狼毫筆，飽蘸濃墨。
筆尖並未直接落在紙上，而是懸於其上。他的手腕帶動筆杆，以一種蘊含獨特韻律的姿態緩緩移動，仿佛在空氣中勾勒著無形的江河脈絡。口中低聲吟誦著古老的、與水相關的歌謠片段，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在與這片土地的水脈進行溝通。
林曉曉和秦戰屏息凝神地看著，他們能感覺到，以王一凡為中心，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弱卻堅韌的精神力場正在擴散開來，與桌上那張普通的宣紙，以及腦海中那些坐標點代表的“地點”，產生了某種玄妙的聯係。
突然，王一凡手腕一頓，筆尖猛地落下！
他揮毫潑墨，動作時而迅疾如狂風暴雨，時而舒緩如溪流潺潺。墨跡在宣紙上暈染、流淌，並非描繪具體的物象，而是在構建一種“意象”——水的奔流，港口的喧囂，隱藏在平靜下的暗湧，以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而扭曲的“異樣”！
他畫的是“勢”，是“跡”！
隨著他的描繪，潔白的宣紙上，墨色逐漸呈現出奇異的層次。大部分區域是正常的濃淡乾濕，代表著自然的水汽與人間煙火氣。然而，在代表東部沿海某幾個港口坐標點的區域，墨色卻隱隱透出一種不祥的、極其細微的暗沉，仿佛被什麼臟東西浸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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