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祖傳剪紙傳來的灼熱感並非傷害,而是一種強烈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共鳴與指引。那幽邃的藍光,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既指向未知的危險,也昭示著它與腳下這片土地的深刻聯係。
王一凡與陳默對視一眼,不再猶豫,循著剪紙感應的方向,在那株枯萎的老棗樹盤虯的根部仔細尋找。很快,他們發現了一塊看似與周圍土地無異,但輕輕敲擊卻發出空洞回響的石板。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石板移開,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深洞口顯露出來。一股比小鎮街道上濃鬱十倍不止的陰冷、死寂氣息,混雜著一種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層恐懼的詭異波動,如同實質的寒風,從洞內呼嘯而出。
王一凡懷中的剪紙藍光驟然熾盛,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暈,將兩人籠罩。這光暈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禦那侵蝕心神的詭異氣息,讓兩人精神為之一振。
“我走前麵。”王一凡深吸一口氣,沒有任何退縮,率先踏入了那通往未知的黑暗。陳默緊隨其後,手中已扣住了幾片韌性極強的獸皮影,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洞內並非預想中的天然洞穴或人工階梯,而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由某種光滑黑色岩石構成的甬道,仿佛是某種力量強行熔鑄而成。牆壁上沒有任何照明物,唯有王一凡懷中剪紙散發的幽藍光芒,勉強照亮腳下方圓數米的範圍。
光線之外,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生命般,蠕動著,低語著,不斷試圖侵蝕藍光籠罩的範圍。低語聲並非來自外界,而是直接響在兩人的腦海,變幻著他們最熟悉的聲音,訴說著最恐懼的畫麵。
“凡伢子……快跑……別管爺爺……”石爺爺虛弱而焦急的聲音在王一凡耳邊響起。
“王一凡,你就是個廢物!沒有異能,你什麼都不是!”同學趙凱囂張的嘲諷緊隨其後。
“你的傳承……歸我了……”機場塔樓那道黑影冰冷的審視感再次浮現。
各種負麵情緒——擔憂、自卑、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來,試圖瓦解他的意誌。
“守住本心!”王一凡低喝一聲,既是提醒自己,也是提醒陳默。他全力運轉【技近乎道】的心法,精神力高度集中,如同磐石般抵禦著那無孔不入的精神侵襲。剪紙散發的藍光也隨著他心境的穩固而顯得更加凝實。
陳默的情況稍好一些,他常年與陰影幽冥打交道,心智更為堅韌,但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顯然抵抗得並不輕鬆。
甬道似乎沒有儘頭,一直向下。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那詭異的低語也越來越清晰,甚至開始扭曲周圍的景象。前方的黑暗中,偶爾會閃過一些扭曲的、仿佛由陰影構成的怪誕身影,它們並不靠近,隻是用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光暈中的兩人,發出無聲的嘲笑。
“是‘窺心魔影’。”陳默聲音低沉,“它們不直接攻擊,而是放大闖入者的內心恐懼,製造幻境,直至目標精神崩潰。不能理會它們,否則會被拖入無儘的心魔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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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凡點頭,緊守靈台,目不斜視,隻是憑借著懷中剪紙的指引,一步步堅定地向下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走出了狹窄的通道,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溶洞,但四周的岩壁並非鐘乳石,而是那種同樣的光滑黑色岩石,上麵布滿了無數扭曲的、仿佛痛苦人臉般的天然紋路,散發出濃鬱的絕望氣息。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如同漩渦般緩緩旋轉的黑色能量池,池水粘稠如墨,正是那“九幽之隙”泄露出的核心能量!池子的邊緣,矗立著八根殘缺不全的石柱,石柱上刻滿了與之前地下陣法相似的銀色符文,但此刻大多黯淡無光,甚至布滿了裂痕。這就是封印核心,但已經破損嚴重。
而最讓王一凡心神劇震的是,在能量池的正上方,懸浮著一個被無數暗金色鎖鏈虛影纏繞、束縛著的身影——正是石守仁!
他雙目緊閉,麵容枯槁,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狀態,與那黑色能量池之間有著無數細微的能量絲線連接,他似乎在憑借自身最後的力量,強行汲取並中和著池中狂暴的能量,延緩其徹底爆發。這,就是他的本體,與封印核心部分融合的狀態!
“爺爺!”王一凡失聲喊道,就要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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