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些什麼，但手腳軟綿無力。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黑暗和寒冷吞沒時，他的後背似乎撞在了一根橫亙在水中的、粗大的枯木上。
枯木被水流衝得晃動，卻卡在幾塊巨石之間，沒有移動。王一凡用儘最後力氣，死死抱住枯木，將頭露出水麵，劇烈咳嗽。
月光下，他發現自己被衝到了一處相對平緩的回水灣，枯木就卡在回水灣邊緣。岸邊是陡峭的岩壁，爬不上去。而前方不遠處的下遊，水聲轟鳴，似乎有落差……
不能待在這裡，也不能再被衝下去。
王一凡喘息著，目光落在懷中——那件暗紅儺袍，因為一直貼身攜帶，雖然濕透，卻依然在他懷裡。還有那麵殘破銅鏡，也還在。
他想起阿雅筆記中關於“信物”的猜測，想起“玄黃”提到的“古老儺源”。
一個極其冒險、甚至可以說是絕望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
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將濕透的儺袍展開，披在自己身上，儘管濕冷沉重。又將那麵銅鏡緊緊握在手中，鏡麵朝上，對準了天上的月亮。
然後，他閉上眼，不再試圖對抗虛弱，而是將最後殘存的一點意念，混合著對“儺”的敬畏、對“源頭”的探尋、以及絕境中不甘的祈求，全部注入緊握的銅鏡和披在身上的儺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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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咒語，沒有儀式。隻有最純粹的意念，和兩件來自古儺師的遺物，在這冰冷的河水中，對著亙古不變的月亮。
“若此地……真有靈……若儺源……真有感……”
“請……指一條……生路……”
他低聲呢喃，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他即將徹底昏迷的前一刻，握在手中的銅鏡，鏡麵忽然微微一熱。緊接著，披在身上的濕冷儺袍，內襯某些極其隱蔽的、仿佛以特殊絲線繡成的紋路，在月光和水的浸透下，竟泛起了極其微弱的、暗金色的流光。
流光順著儺袍紋路流淌，最後彙聚到銅鏡之中。殘破的鏡麵，如同被擦去些許塵埃，倒映的月光似乎……凝聚了一束，微弱地，指向了回水灣一側岩壁的下方，某處被藤蔓和水草遮蓋的、極其隱蔽的縫隙。
那縫隙之後，仿佛有極其微弱的風，帶著一絲……乾燥的、塵土的氣息，吹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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