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險阻,後有追兵;絕地求生,唯有一搏。
暗紅色的能量洪流仍在噴湧,龍紋閣“玄鳥”突擊艇的能量光束在其間交織穿梭,轟鳴聲、崩塌聲、警報聲混雜成一片末日交響。古痕的怨念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狂暴而無序地肆虐,將本就殘破的盆地進一步推向毀滅深淵。
陳默抱著懷中氣若遊絲的王一凡,殘破的銅鏡緊貼著他的胸膛,傳來的是冰冷的死寂。阿雅半跪在旁邊,雙手飛快地在王一凡身上施針,額角汗珠滾滾而下,臉色比躺著的王一凡還要蒼白幾分。藥婆婆給的保命丹藥已經喂下,銀針刺穴強行吊住最後一口氣,但那深入靈魂和臟腑的創傷,已非她的醫術和現有的藥物所能逆轉。
“生命體征持續下降!靈魂波動瀕臨熄滅!”阿雅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必須立刻帶回龍紋閣總部,用最高規格的生命維持設備和靈魂溫養艙!再拖下去,就真的……”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清晰無比。王一凡,他們的隊長,這個一路帶著他們披荊斬棘、無數次創造奇跡的核心,此刻正踩在生死線上,每一秒都在滑向永恒的黑暗。
頭頂上方,龍紋閣的擴音器再次響起,語氣更加急促:“下方人員!請立刻移動到指定標記區域!古痕能量洪流極不穩定,我方將加大火力壓製並投放救援索具!重複,請立刻移動到東北角標記區域!”
幾道醒目的綠色光斑被打在盆地邊緣相對完好的一處岩台上。
理智告訴陳默和阿雅,應該聽從命令。龍紋閣的醫療技術和資源是目前已知的最優選擇,也是王一凡活下去的最大希望。
然而,陳默的目光,卻死死地釘在“源點”方向——那鐘磬之音傳來的地方。
清越、悠遠、帶著撫平與鎮定的韻律,穿透狂暴的能量噪音,固執地鑽入他的耳中。更讓他心頭震動的是,懷中那麵似乎已經徹底損壞的銅鏡,在鐘磬聲響起時,竟極其微弱地……回應了一下!不是能量波動,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共鳴般的輕微震顫,鏡背那融合了神秘銀色符文的紋路,閃過一道比呼吸還要短暫的微光。
而隨著鐘磬聲持續,他敏銳的音律家感知還捕捉到,盆地中央那狂暴的古痕洪流,似乎有一部分被那聲音“吸引”、“安撫”,流向發生了細微的改變,對龍紋閣火力壓製區域的衝擊略微減輕。
“源點”……鐘磬……古鏡微鳴……減輕洪流衝擊……
幾個碎片信息在陳默腦中瘋狂碰撞。山靈說過,“鑰匙”是打開“門”(很可能就是“源點”)的關鍵。黑袍“非人”和“博士”不惜代價也要尋找“鑰匙”進入“源點”。而王一凡,就是“鑰匙”的持有者,或者說,是“鑰匙”認可的使用者!
現在,“源點”方向傳來奇異的鐘磬聲,能與古鏡產生微弱共鳴,甚至能影響古痕怨念!
這是巧合,還是……召喚?或者,是“源點”本身,因為“鑰匙”持有者瀕死、古鏡受損、古痕暴走這一係列劇變,而自發產生的某種“反應”或“自救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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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源點”內部,真的有與山嶽之靈、與古鏡信物、甚至與王一凡所立血誓相關的某種古老存在或力量,那麼那裡,是否也存在著一線……不同於現代科技的、救治王一凡的可能?
這念頭瘋狂而危險,簡直是在用王一凡最後的生機賭博。但留在這裡,等待救援,然後以最快速度送回龍紋閣總部,就一定能救活嗎?那黑袍“非人”背後的勢力神秘莫測,龍紋閣內部是否絕對安全?而且,王一凡的傷,涉及靈魂和古痕怨念反噬,現代醫療手段真的能完美解決嗎?
時間,在每一秒的流逝中都顯得無比奢侈和殘酷。
“阿雅,”陳默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你相信一凡嗎?相信他選擇的這條路,相信這些古老的傳承和信物嗎?”
阿雅施針的手一頓,抬起滿是汗水和血汙的臉,看著陳默眼中那近乎燃燒的光芒,又低頭看了看王一凡毫無血色的臉,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閃過劇烈的掙紮,最終化為一片澄澈的堅定:“我信。沒有他,我們走不到這裡。他的選擇,從來沒有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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