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有聲,不考不鳴;人心有靈,不激不發。——《莊子·天地》
淡金色光繭上的暗紅裂紋,如同垂死者的血管般瘋狂搏動。光繭向內坍縮的速度越來越快,內部“鑒心鏡”那淒厲的慘叫也越來越微弱、斷續,仿佛風中殘燭。
【交出……卷軸……碎片……否則……三息之內……讓它徹底寂滅!】那個扭曲的、附著在光繭上的惡意意識尖嘯著,聲音中透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門外的陸閣老、秦戰等人屏住呼吸,拳頭緊握。他們知道,這選擇無論怎麼做,都可能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祭壇中央,王一凡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那雙眼睛深處,沒有掙紮,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沉靜如古井的明澈。
“你說得對。”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光繭上的惡意意識都為之一滯,“三息之內,它的靈性就會徹底熄滅。”
他緩緩抬起左手,手中握著那卷《三鏡銘·傳承錄》銀色卷軸。右手則伸向祭壇左側,拿起了那塊深藍色的“觀天鏡”碎片。
“你要的,是這兩樣東西。”王一凡將卷軸和碎片,同時舉到身前,“用它們,換‘鑒心’最後一點靈性的存續,對嗎?”
【對!快……給我!】惡意意識的聲音因貪婪而顫抖。
“一凡!不要!”門外的秦戰急喝,“那是陷阱!就算你給了,它也不會放過‘鑒心’!”
陸閣老卻死死盯著王一凡的背影,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抬手製止了秦戰,低聲道:“等等……看他要做什麼。”
王一凡沒有回頭。他的目光,落在了光繭表麵那些暗紅色的裂紋上——那些裂紋如同活物,不斷扭曲、蔓延,但仔細看去,會發現所有裂紋的“源頭”,都集中在光繭頂部一個極小的、幾乎看不見的暗紅色“結”上。
那個“結”,就是汙染意識附著在“鑒心鏡”靈性上的“錨點”。
山河鑒鏡靈微識傳來清晰的感應:【汙染以‘鑒心’靈核為食……若要剝離……需在靈核寂滅前瞬間……斬斷所有‘錨索’……同時……保住靈核不散……幾乎……不可能……】
幾乎不可能,但不是完全不可能。
王一凡心中默數:……二……
他動了。
不是交出卷軸和碎片,而是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他將左手那卷銀色卷軸,猛地向上空一拋!
卷軸在空中展開,銀色絲線織成的古老文字,在石室穹頂的寶石星光映照下,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銀白光芒!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區域!
【你做什麼?!】惡意意識尖嘯。
“非遺神通·卷軸映虛·【銘文顯化】!”王一凡低喝。
這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而是——【顯形】與【定格】!
銀色光芒照在淡金色光繭上,那些原本肉眼難以完全看清的暗紅色裂紋,在銀光中如同被滴了顯影劑的膠片,瞬間變得無比清晰!每一條裂紋的走向、每一個細微的分叉、乃至頂部那個暗紅色的“錨點結”,都纖毫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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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關鍵的是,在銀光照耀下,光繭向內坍縮的速度,明顯減緩了!仿佛那銀光中蘊含的古老“銘文”之力,對汙染有天然的壓製效果!
【可惡……先民的……文字……】惡意意識咆哮,但聲音中第一次透出了一絲慌亂。
此時,王一凡右手握著“觀天鏡”碎片,卻沒有拋出。相反,他做出了一個更驚人的舉動——他將那塊深藍色的晶石碎片,猛地按在了自己手中的山河鑒鏡麵上!
“鏡鑒!”他低喝。
山河鑒鏡麵光芒大放,鏡背的八角鈕微微發燙。那“觀天鏡”碎片在接觸鏡麵的瞬間,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竟“滲”進了山河鑒的鏡麵之中!
不,不是融入,而是被“收納”與“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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