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州城外五十裡處,有一個百十口人的小村莊。此時,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年肩頭扛著一隻半大野豬,正朝著村口走來。少年身著粗麻衣衫,肩挎長弓,背後背著箭袋,頭頂胡亂挽著個發髻。瘦削的臉膛上有汗水流過的痕跡,明亮的雙眼中帶著一絲喜色,裸露的雙臂肌肉微微隆起。若不是看他腳步輕盈,便與山間鄉裡的普通少年別無二致。
來到村中一處院落前,少年推開籬笆,將野豬扔在院中,朝著屋中喊道:“爹,午飯做好了麼?看孩兒打到了什麼!”
這時,草屋房門打開,走出來的人正是當年從定州出逃的劉慶。一晃五年過去,農事的操勞讓他鬢邊生出不少斑白。而那個少年,自然就是隨他出逃的王璟若了。
當年師徒二人一路西行,進入後唐國境。由於二人匆匆出逃,身上並未攜帶很多銀兩,又擔心在大城市中暴露行蹤,於是劉慶便選擇在代州鄉下的一個小村莊安頓下來。所幸此地村民頗為淳樸,劉慶隻說他們父子二人是易州人氏,因家鄉遭遇兵災,才逃難至此。那些村民便熱情地接納了他們。於是,劉慶就在村中住了下來,師徒二人以父子相稱,在村外開墾了一塊荒田,農閒時便前往五台山中打獵度日,這一住便是五年。
劉慶看了看那頭野豬,發現它隻是腿上中了一箭,而真正的致命傷則是顱骨被掌力擊破。他略感驚訝,便問道:“這野豬可是你用掌力拍死的?”
王璟若聞言嘿嘿一笑,說道:“孩兒冷箭射出,被它警覺,未能射中要害,反而令其凶性大發,前來衝撞孩兒。孩兒情急之下,一掌拍在它的頂門處,卻沒想到這家夥就軟了下來,一命嗚呼了。”
劉慶點點頭道:“看來你的無相禪功已經小有所成,是時候教你些招式了。”說罷,他回身進屋,取來一個尺許長的木人。木人上麵畫滿了紅色和黑色的線,王璟若練武多年,自然知道這裡標注的是人體穴位經脈。但與尋常人偶不同的是,這個木人上麵還有十餘處被墨色塗黑。王璟若不明所以,便問道:“爹,這黑色點處有何作用?”
劉慶微微一笑,說道:“吃過午飯後再仔細教你。”說罷,他從屋中端出一口鍋,裡麵燉著的是前些天打來的野兔。二人就著糙米飯,便大口吃了起來。
午後,劉慶收拾完畢,帶著王璟若來到村外一片偏僻的樹林中。然後,他鄭重地問道:“你這些年習武,可知習武為何?”
王璟若定了定神,然後說道:“習武練氣,可強身健體,或與人搏殺。”
劉慶微微搖頭,說道:“習武,習的乃是殺人技。練氣,則是讓你拓寬經脈,鍛骨煉體,擁有比常人更為出眾的身體,二者不可混為一談。你也應該發現,你比起尋常少年,無論是力量還是反應都強上許多。便是尋常壯年,恐怕都不及你。這便是練氣的好處。而從今日起,我便傳你真正的殺人技。要知道,無論任何招式,最終與敵對戰時,都要講究一擊斃命,再不濟也要在數招內重創對手,使其無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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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璟若有些興奮地問道:“當年我在府中時,見那些侍衛每一招都有好聽的名字。我們的招式也一樣麼?”
劉慶笑道:“無論什麼名字,其實都是大同小異,無非是拳腳兵器而已。而合適的時候用出合適的招式,這才是武功的根本。你要記住,招式不是為了好看,最終的目的是殺敵。一旦進入戰鬥之中,身邊的任何物件都可以是你的武器。隻要能取敵性命,招式好看與否並不重要。”說罷,他對王璟若說道:“來,你打我幾拳試試。”
王璟若聞言,擺了個架勢,氣貫全身,隨後一記直拳朝著劉慶胸口打去。劉慶見王璟若拳未臨身,便覺得胸口隱隱作痛,知道他這些年練氣已經頗見成效,不覺暗中點頭。就在王璟若拳頭即將擊中自己時,劉慶身子向後一倒,接著一腳踢中他肘關節後方。王璟若整條右臂頓時一麻,體內真氣狂泄。而此時,劉慶則順勢起身,挺肘一擊,正點中他胸口膻中穴。王璟若胸口一悶,便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半晌緩不過氣來。
這時,劉慶笑著說道:“你渾身真氣已經練得不淺,而我兩招之中卻並未用到真氣,卻能輕鬆將你製住。若是我在出招時用了真氣,那此時你可還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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