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晉王李存義深夜出城,趁夜色單人摸出重圍,一夜狂奔,天明時才在半路上射殺了一個探馬,奪得一匹戰馬。心知此時仍在險地,李存義不敢耽擱,縱馬繼續向北飛奔,眼看逃出忻縣範圍,這才逐漸放緩馬匹。李存義此時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心中百感交集,既喜且悲,喜得是前方便是五台山,一旦自己過了五台山,北出朔州,便可進入關外,總算是看到了逃生的希望。悲的是自己父皇母後仍在晉陽城中,一旦城破,隻恐難以逃脫生天。
正思慮間,忽然聽得一道箭支劃破空氣的風聲,李存義心中大駭,急忙側身一閃,這才讓開了背心要害,但那支利箭來的迅猛,依然突破貼身軟甲,射中其右臂。
李存義隻覺得右臂處一陣劇痛,急回頭時,便見十餘個身著梁軍服飾的軍士正快馬追趕而來,為首一人身著偏將盔甲,正放下手中弓箭。
李存義想不到此處也有梁軍,驚恐之下奮力一催胯下馬便沒命地向北而去。那夥梁軍見狀,連忙急追而去。
此時正值春末,連日來陰雨綿綿,再加之唐梁兩國交鋒,一路上幾乎是毫無人煙。就在這片空曠的地界上,李存義胯下馬匹如一道閃電般劃破雨簾,向北逃竄,而身後則是十數騎高聲呼喝,緊追不舍。
眼看前方便是五台山,山上叢林茂密,馬匹難行而自己胯下馬匹經過半日奔馳,早已是口吐白沫,恐怕再跑些時候便會倒斃而亡。見此情形,李存義在山腳下甩鐙下馬,快速地將身形沒入叢林之中。
那些追擊的梁軍很快趕到,未見李存義身影,為首之人呼喝一聲,眾軍士便下馬齊齊向前,隨後魚貫順著李存義走過的路追去。
而此時的密林之中,一個敏捷的身影如靈猴般在樹叢間穿梭,前方一隻野兔正在奪路狂奔,眼看就要抓住時,突然那野兔一個急轉彎,向著一旁撲去,堪堪躲過了那隻伸將過來的大手。
“小東西這般狡猾,今日小爺要是不吃了你便不姓王!”那身影被野兔一閃錯了過去,惱怒地嘟囔著又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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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人一兔在林間你追我趕,高大的樹木,半人高的野草在這二者看來好似不存在一般,往往在間不容發間一閃而過,在山坡奔跑竟然如履平地一般。
那野兔幾番躲閃,跑得體力下降,終究還是難逃那隻索命的大手,被自後頸一把提住拎了起來。這時那身影才站住腳,笑著說道:“連日陰雨,許久未曾好好吃些活物了,今日正好拿你補補。”說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龐來。
這道身影正是王璟若,去年自塞北逃回之後,他在趙家莊葬了眾人屍骨,一時間四顧茫然,也不知該往何處去,最終還是一頭紮進了熟悉的五台山中。
這大半年的時間,王璟若在山中搭了間草棚,獨自生活。而他居住的地方在其力斃了一頭花豹,將鮮血灑在周圍後,儼然已經成為山中野獸的禁區,鮮有不長眼的靠近。而他則正好每日勤練功夫,熟讀劉慶留下的書籍,閒暇時便在山中狩獵,並且時不時拿些野味去往代州城中換些日,日子過得倒也逍遙自在。直至正月間唐梁兩國交戰,代州城戒嚴,他暫時無法入城,隻得留在山中已有月餘。連日大雨,山間泥濘難行,使得野獸都不肯出穴,也讓他一連幾日都未曾收獲獵物。今日眼見雨小,他便出門碰碰運氣,恰見一隻野兔出窩覓食,於是便追了上去。
卻說王璟若來到山間小溪旁將那隻野兔洗剝了,正要回家,卻突然聽到前方撲通一聲,頓時心中大喜,因為傳來聲響的地方正是自己設置陷阱之處,想來是獵著了大貨,才有這般動靜。於是他連忙將野兔掛在腰間,飛速向著陷阱處奔去。
轉過樹叢,王璟若向前一看,隻見陷阱處倒著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獸夾正好夾中其左腿,鮮血已然在身下洇出一片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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