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君此言一出,王璟若頓時愣在原地。雖說謝明君來到晉王府已有年餘光景,二人又時常一同練武,也算熟稔了許多。然而,謝明君素來性子清冷,除了對鐘靈寶和顏悅色,對趙觀文恭敬有加之外,對旁人甚少言語。再加上起初二人存有誤會,之後對練亦是輸多贏少,故而對王璟若更是鮮少展露好臉色。今日她突然說出這般話語,著實讓王璟若詫異不已。於是,王璟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道:“果真黑了麼?”
謝明君認真地點點頭,而後說道:“黑些也好,看起來順眼些。”這句話配上她那認真的表情,頓時引得除王璟若之外的眾人哄堂大笑。唯有王璟若尷尬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順眼便好,順眼便好。”
眾人一番哄笑之後,李從善執意作東,要請眾人去瓊樓吃酒。惹得鐘寶靈撇撇嘴道:“吃酒是名,去看仙子才是真。”原來,王璟若不在的這段時間裡,李從善偷偷去了瓊樓幾次。每次回來,他都要盛讚那紫氤仙子一番,惹得趙觀文發怒,還狠狠地責罰過他一次,這才略微收斂。今日王璟若歸來,他便想借此由頭再去瓊樓一睹芳容。
見心中所想被點破,李從善頓時滿麵漲紅,怒氣衝衝地朝著院外走去,口中猶自說道:“你們願來便來,不願來小爺自去便是。”眾人怕他獨自出門,隻能跟了上去。
誰料來到瓊樓才得知紫氤仙子外出未歸,李從善頓時將臉垮了下來。但好在他小孩兒心性,在眾人一番調笑之後,興致又起,便與眾人放肆地吃起酒來。
隨後幾日,眾人皆在府中。趙觀文也暫停了教學,著力指點王璟若和常春武藝與兵書。日子便如流水般匆匆而過,轉瞬便到了應試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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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清晨,李存義派人送來衣物。王璟若換了一身火紅色勁裝,而常春依舊是一身黑色。隨後二人來到馬棚,將坐騎牽了出來。常春的坐騎通身如烏炭一般,且體態修長,一看便是不錯的良駒,恰好與他相配。二人一黑一紅,倒也相得益彰。
出了府門,便見到李從善自馬車上探出頭來,說道:“今日我和兩位姐姐也要去觀看,順便為你們準備些飲食,助你二人力壓群雄,旗開得勝。”車中的謝明君和鐘寶靈也對二人點頭示意。隨後,有家丁奉上酒來,說道:“兩位吃個上馬酒,今日便搶個武狀元回來!”王璟若與常春相視一笑,便取過酒來,說道:“多謝吉言。”說罷,一口將杯中酒飲儘。車馬便緩緩行動,向著城南演武場而去。
不多時,眾人來到演武場內。隻見各州武舉,先來的、後到的,人山人海,人喊馬嘶,擁擠不堪。王璟若看著人多,便對眾人說道:“此處人多,不如找個略為清靜些的地方站著。”
來到演武廳後首,李從善自車上跳下來,吩咐車夫道:“將吃食取出來。”隨後,那車夫便取出數個食盒擺開來。於是,三人便席地而坐,一同吃起飯來。而謝明君和鐘寶靈則嫌地上汙穢,便隻在車上吃了些點心便罷。
吃過飯後,又等了許久,忽聽得一陣鑼聲開道,正是主考來到。王璟若和常春連忙來到台前,向上看去。
隻見上方正中坐著一個長須男子,未著官服,卻是身著一領白色征袍,端坐案前。此人四庭方正,雙目有神,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看向下方一眾武舉。這人雖著征袍,卻透露出一股文士氣息,使人看後便覺得溫潤如玉,甚是親切。
然而,真正識得此人的話,便不會有此想法。因為此人正是後唐名將第一人,如今的樞密院正使,白袍將軍史敬。此人用兵如神,自唐末時便已名滿天下,數十年征戰未嘗一敗,實是後唐諸將中頂梁柱般的存在。此次武試,他便是主考。
而他旁邊各坐一人,一個白麵短須,臉上並無一絲笑容,雙目之間透露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此人亦是後唐名將,名喚周威,如今官封護國大將軍。
另一邊則是一個老年文士,下頜處留著一綹山羊胡子,此刻正手搖折扇,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下方眾人。這人便是如今後唐的光祿大夫李吉,他曾是晉王府幕僚,跟隨李克儉多年,寫得一手好文章,又素喜提攜後進,選拔人才極有辦法。因此,李克儉登基之後便將其任為光祿大夫,算是文官領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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