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上頭那位總該高枕無憂了吧?”
“可不是嘛!”小六的聲音也興奮起來,“聽說上頭那位最近心情大好,連帶著宮裡頭都……”
“噓——!”老王突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警惕,“慎言!宮裡頭的事也是你能瞎咧咧的?小心禍從口出!”
“是是是,王哥教訓的是。”小?宮裡都在傳了,陛下……怕是要選秀了!”
“選秀?”老王的聲音帶著點驚訝和了然,“難怪……我說最近京城怎麼多了那麼多外地來的馬車,還都是些鶯鶯燕燕的……陛下的龍體……咳,也是該充實後宮,開枝散葉了。”
“可不是嘛!”小六的聲音更加八卦,“聽說這次選秀,陣仗可不小!各地州府都在緊鑼密鼓地遴選適齡的官家小姐呢!要求可高了,家世、容貌、才情,缺一不可!嘖嘖,這要是被選上了,那可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一步登天啊!”
“鳳凰?”老王嗤笑一聲,帶著過來人的世故和不屑,“那也得看有沒有那個命!那宮牆裡頭,看著光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多少‘鳳凰’飛進去,最後連根毛都剩不下?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裡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豔羨和算計,“這對咱們這些當差的,倒也不是沒好處。宮裡要人,各處都得打點,護衛、采買、疏通門路……油水總歸少不了!咱們王府那位側妃娘娘,不就是……”他似乎意識到又說多了,趕緊刹住話頭,“行了行了,少嚼舌根,趕緊巡一圈,這黴味熏得老子想吐!”
“好嘞王哥!”小六應著。
腳步聲和鑰匙碰撞聲在靠近沈璃牢房的鐵柵欄外停下。一道昏黃搖曳的油燈光線,透過柵欄的縫隙,投射進來,在地麵上拉出長長的、扭曲晃動的影子。
“喂!裡頭的!死了沒?”小六用腳踢了踢鐵柵欄,發出哐當的聲響,語氣輕佻而惡劣。
老王也提著燈籠湊近,渾濁的燈光掃過牢房內。
沈璃依舊背靠著那麵寫滿血字和名字的石壁,蜷縮在角落裡。她低垂著頭,淩亂沾血的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一動不動,隻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她那隻血肉模糊、指骨外露的左手,被她刻意地藏在了破爛囚衣的袖子裡和身體的陰影之下。她的呼吸微弱而綿長,如同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嘖,還喘著氣呢。”小六撇撇嘴,“命真夠硬的。老王,你說她要是知道她那倆小崽子……”
“閉嘴!”老王低聲嗬斥,警惕地瞥了一眼牢房深處那個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身影,但看到她毫無反應,似乎真的昏迷不醒,才稍微放鬆了些,壓著嗓子道:“跟個快死的囚犯廢什麼話?晦氣!趕緊走!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壽!”
昏黃的燈光移開,腳步聲和鑰匙碰撞聲再次響起,伴隨著兩個看守漸行漸遠的抱怨和關於選秀油水的低語,沿著石階向上,最終消失在鐵門關閉的沉重悶響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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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重新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濃稠、更加冰冷的死寂。
在那片絕對的黑暗之中,石壁上的那個巨大的、猩紅的“殺”字顯得格外醒目,仿佛是用鮮血染成的一般。它的存在讓人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恐懼,仿佛這個字本身就蘊含著無儘的殺戮和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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