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渾濁的目光似乎根本沒有聚焦在沈璃臉上,隻是漠然地越過她,看向蕭珩的方向,用他那嘶啞乾澀、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毫無波瀾地說道:“王爺息怒。這丫頭腿腳不利索,笨手笨腳,老奴這就把她弄走,免得汙了王爺的眼。”他的聲音平板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說完,他枯瘦的手指如同冰冷的鐵箍,緊緊扣著沈璃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往遠離澄心齋的方向拖去。力道之大,讓沈璃完全無法反抗,隻覺得胳膊一陣生疼,身體不由自主地被帶著踉蹌前行。老仆佝僂的背影擋在她和蕭珩之間,像一道沉默的灰色屏障。
蕭珩看著這突然出現的老仆和他手裡拖著的那個礙眼的身影,眼底的厭惡更深,鼻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仿佛連多看一眼都嫌臟。他不再理會,轉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聽雨軒的方向走去,玄色的衣角在晨風中劃過一道冷硬的弧度。
沈璃被老仆半拖半拽著,狼狽地遠離了澄心齋那令人窒息的範圍。直到拐過一道彎,再也看不到書房的門,老仆才猛地鬆開了手。
沈璃猝不及防,失去支撐,腿上一軟,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堅硬的回廊地麵上!膝蓋和腿傷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悶哼出聲。
那老仆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仿佛剛才隻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他依舊佝僂著背,雙手攏在袖子裡,邁著那滯澀而無聲的步子,像一道真正的灰色影子,徑直從沈璃身邊走過,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另一頭,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璃癱倒在冰冷的地上,急促地喘息著,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頭滾落,混著灰塵,在臉上衝出泥濘的溝壑。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幾乎要碎裂開來。剛才那短短一瞬的遭遇,比跪在鵝卵石上一天一夜更讓她感到恐懼和……深不可測的寒意。
那個老仆……他到底是誰?是蕭珩的眼線?還是……別的什麼?他為什麼會在那個致命的時刻出現?是巧合?還是……刻意?
蕭珩冷酷的算計、孫先生陰狠的獻策、老仆詭異的身影……如同無數冰冷的碎片在她腦中瘋狂旋轉、切割。巨大的信息量和生死一線的衝擊,讓她幾乎虛脫。她掙紮著想要爬起,卻發現左腿的傷口處傳來一陣異樣的、難以忍受的灼痛和脹滿感——深埋在裡麵的那頁醫書殘頁,在剛才極度的緊張和摔倒的震動下,似乎被膿血泡得更軟,邊緣幾乎要卷翹起來,更加清晰地硌在血肉深處,像一枚即將引爆的炸彈!
恐懼再次攫住了她!她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沈璃咬緊牙關,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拖著那條劇痛難忍的左腿,扶著冰冷的廊柱,掙紮著站起來。她甚至顧不上撿起地上的水桶和抹布,隻想儘快逃離這片讓她毛骨悚然的區域。她一步一挪,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膝蓋如同被鋼針反複穿刺,左腿傷處的脹痛和異物感越來越強烈,額角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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