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禁書殘頁!
一旦暴露,萬劫不複!
冰冷的殺機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沈璃所有的偽裝!她幾乎要不顧一切地暴起,用藏在袖中的那塊邊緣鋒利的碎瓷片,割開眼前這個惡毒女人的喉嚨!
然而,就在那指甲即將觸及衣襟布料的千分之一刹那!
沈璃眼中那噴薄欲出的、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意,如同被投入冰水的烙鐵,“嗤”地一聲,瞬間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如同萬年寒潭般的死寂。
不能硬扛!這裡是罪奴通鋪!周圍全是眼睛!殺了春桃,她立刻會被碎屍萬段!
必須……引開她!
電光石火間,沈璃的身體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她像是被春桃這凶狠的一戳徹底嚇破了膽,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變調的尖叫:“啊——!別打我!”同時,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向後一縮,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致命的一戳!
她的動作幅度極大,帶著一種瀕死的狼狽,身體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後躲閃,手肘“砰”地一聲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還敢躲?!”春桃一戳落空,更加惱羞成怒,臉上橫肉抖動,抬腳就踹!
沈璃卻在她抬腳的瞬間,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她不再“躲閃”,反而像是被嚇瘋了、慌不擇路,臉上是極致的恐懼和茫然,跌跌撞撞地就朝著通鋪那低矮、肮臟的門口衝去!
“救命!救命啊!春桃姐姐饒命!”她一邊跑,一邊發出淒慘的哭嚎,聲音嘶啞破碎,在狹窄的空間裡回蕩,吸引了更多驚疑不定的目光。
“站住!小賤人!給我站住!”春桃哪裡肯放過,眼看沈璃要“逃”,更是怒火攻心,拔腿就追!肥胖的身體擠開幾個擋路的罪奴,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偷了東西還想跑?!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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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逃一追!
沈璃衝出通鋪那令人窒息的小門,身影在午後有些刺眼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單薄踉蹌。她似乎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像隻無頭蒼蠅,在王府後花園那些偏僻、少有人跡的碎石小徑上胡亂奔逃。腳步虛浮,不時被突出的樹根或碎石絆得趔趄,好幾次都差點摔倒,全靠扶住旁邊的假山或樹乾才勉強穩住,留下身後一串倉惶的痕跡。
“站住!你跑不了!”春桃在後麵氣喘籲籲地追著,距離在慢慢拉近。她看著沈璃那副狼狽逃命的蠢樣,心中那點因為暗袋凸起而產生的驚疑,漸漸被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快意所取代。果然是個沒用的廢物!嚇破膽了!
她根本沒注意到,沈璃那看似慌亂的奔逃路線,實則有著極其明確的指向——王府西苑最荒僻的角落,靠近一道廢棄多年、早已無人問津的高牆。那裡,有一片小小的、幾乎乾涸的殘荷塘,岸邊雜草叢生,幾塊巨大的、布滿青苔的太湖石散亂地堆砌著,形成一片天然的、隔絕視線的屏障。而就在其中一塊最大的太湖石後方,緊貼著牆根的地方……
沈璃的記憶清晰無比——那是她前些日子“打掃”靜思堂時,為了尋找可能的出路,在王府最老舊的堪輿圖上反複確認過的區域!這裡,靠近前朝王府的舊水渠入口!據說早年王府翻修水係時,這處入口就被徹底封死廢棄,石板覆蓋,上麵又堆了假山亂石掩飾。但年深日久,石板早已朽爛不堪,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淤泥渠溝!最關鍵的是,入口邊緣的石板,曾被巨大的樹根頂起過一絲縫隙,又被厚厚的、滑膩的青苔完美覆蓋!那地方,連巡邏的護衛都懶得看一眼!
就是這裡!
沈璃的身影,踉蹌著衝到了這片荒草叢生的荷塘邊。殘敗的荷葉耷拉著,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水腥混合著腐爛植物的氣息。她似乎是力竭了,腳步猛地一軟,“撲通”一聲摔倒在地,手掌和膝蓋重重地磕在碎石上,頓時鮮血淋漓!
“跑啊!怎麼不跑了?!小賤蹄子!”春桃終於追了上來,停在幾步開外,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臉上是跑出來的潮紅和猙獰的得意,汗水順著她油膩的鬢角往下淌。她看著趴在碎石地上、瑟瑟發抖如同待宰羔羊的沈璃,快意幾乎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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