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耀娛樂頂層董事會的長桌像一道冰冷的楚河漢界，蘇硯坐在末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會議桌沿的雕花——那是七年前顧衡常坐的位置，桌麵右下角有道不易察覺的刻痕，是他某次簽署合同時鋼筆滑落留下的。此刻，傅崇禮正用銀質鋼筆敲擊桌麵，金屬聲在空曠的會議室裡回蕩，像極了當年綁匪把玩匕首的聲響。
“陸昭野的出道首秀數據漂亮，但後續乏力。”市場部總監李巍將文件推到蘇硯麵前，首頁赫然是“解約風險評估”，“一個靠黑料反轉走紅的藝人，能走多遠？不如把資源傾斜給江晚寧，她剛拿下國際奢牌代言。”
陸昭野突然笑了，指節敲在文件上：“李總監是忘了，我的出道曲《霧鎖》現在還在熱搜榜前十？”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袖口滑落露出小臂的舊傷——那是格鬥場留下的勳章，此刻在燈光下泛著淡粉色。蘇硯注意到他手腕內側新添的紋身，是個極小的“硯”字，用的是顧衡常用的瘦金體。
傅崇禮放下鋼筆，鏡片反射出冷光：“昭野，聽說你接了《暗湧》？”會議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陸昭野身上。這部懸疑劇以“真實刑訊拍攝”聞名，去年曾有演員因入戲太深精神崩潰。陸昭野指尖輕點桌麵：“劇本不錯，角色很有挑戰性。”
“挑戰性？”傅崇禮挑眉，“我聽說，片方要求你體驗‘水刑’和‘電擊’，說是為了追求極致真實。”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硯，“蘇硯，你這個經紀人怎麼當的？任由藝人拿命博眼球？”
蘇硯剛要開口，陸昭野卻搶先道：“傅總放心，我的命硬。”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狠勁，像極了七年前在廢棄工廠裡，用碎玻璃抵住綁匪喉嚨的少年。蘇硯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他在想什麼——《暗湧》的拍攝地，正是當年綁架案發生的工業園區舊址。
散會後，蘇硯在停車場攔住陸昭野：“《暗湧》不能接，那是傅崇禮的圈套！”夜風卷起他的風衣，露出裡麵黑色T恤，心口位置印著顧衡最喜歡的樂隊LOGO。他低頭看她，黑眸在車燈下像深潭：“姐姐，你忘了硬盤裡的X-07嗎？拍攝地的廢棄實驗室，可能藏著線索。”
蘇硯怔住。七年前，顧衡的綁架案卷宗裡確實提到過，工業園區地下有未標明的建築。陸昭野突然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指尖擦過她耳垂時微微發燙：“我不會有事的，就像當年……”他沒說完，但蘇硯懂了——當年他躲在衣櫃裡，看著她渾身是血地撞開門，也是這樣告訴自己“不會有事”。
三天後，《暗湧》開機發布會現場，陸昭野穿著劇中角色的囚服亮相，鎖骨處的淤青若隱若現。有記者追問傷勢，他隻淡淡道：“角色需要。”蘇硯站在後台，看著監視器裡他蒼白的臉，突然想起顧衡死前留下的錄音片段——“X-07會放大痛苦感知，實驗體的每道傷口都會變成淩遲……”
手機震動，林硯秋發來消息：【查了《暗湧》投資方，其中一家空殼公司的法人，是星芒生物前員工。】蘇硯猛地抬頭，看見陸昭野正在接受采訪，主持人突然提問：“聽說你和蘇硯經紀人關係不一般，是真的嗎？”
陸昭野沉默片刻，對著鏡頭笑了：“她是我的光。”話音剛落，台下閃光燈瘋狂閃爍。蘇硯望著他被燈光包圍的身影，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傅崇禮要的不是摧毀他的身體，而是要在萬眾矚目下，一點點碾碎他的精神防線，就像當年對顧衡那樣。
深夜，蘇硯去陸昭野的公寓送劇本，發現他正在浴室衝洗傷口。門沒關嚴，蒸汽裡能看見他後背猙獰的疤痕，新添的鞭痕交錯其上，像極了硬盤碎片上的血指紋。她攥緊劇本，指節發白：“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陸昭野關掉花灑，水珠從他發梢滴落，砸在疤痕上：“姐姐，你看。”他轉過身，指著心口的位置，那裡紋著一個極小的針管圖案，“這是我媽當年實驗時的編號，我一直帶著。”蘇硯的呼吸驟然停滯，七年了，他從未提起過母親，原來傷口一直都在。
他走近，雪鬆味混著沐浴露的清香將她包圍：“拍《暗湧》，是為了逼星芒現身。”他的眼神堅定，像極了顧衡決定臥底時的模樣，“我不會重蹈覆轍，姐姐，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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