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風裹挾著夏末的燥熱,吹進鎮國公府的朱紅大門時,已帶上了幾分沉甸甸的威嚴。皇帝的聖旨由內侍省總管親自送達,明黃的卷軸展開,尖細的嗓音在正廳裡回蕩,字字句句都像重錘敲在人心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國公夫人柳氏,蛇蠍心腸,罪無可赦。下毒謀害前大少夫人沈氏,侵吞其嫁妝,貪婪無度;暗派刺客行刺世子妃沈氏,心腸歹毒;勾結外臣禮部侍郎王某,意圖擾亂朝綱,謀逆不軌。數罪並罰,剝奪誥命身份,終身禁足京郊佛堂,不得與外界通音訊,直至壽終。”
內侍讀到此處,頓了頓,目光掃過跪在下首的鎮國公和謝辭,繼續念道:“嫡子謝衍,助紂為虐,參與綁架世子妃,意圖不軌,品性頑劣,不堪教化。著即流放三千裡,至西北苦寒之地戍邊,非奉詔不得回京。”
“禮部侍郎王某,勾結外戚,結黨營私,意圖謀逆,即刻革職查辦,打入天牢,擇日問斬。柳氏娘家牽涉其中者,一律削去官職,貶為庶民,永不錄用。”
“鎮國公教子無方,治家不嚴,著罰俸三年,閉門思過。念其往日有功,且主動揭發罪行,不予深究。世子謝辭,智勇雙全,護妻有功,揭發奸佞,特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賜‘忠勇’牌匾一麵,以資嘉獎。世子妃沈氏,溫婉賢淑,智勇兼備,特賜誥命一品,以示榮寵。欽此。”
“臣等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鎮國公、謝辭、沈軟軟一同叩首,聲音恭敬而堅定。
內侍收起聖旨,遞給鎮國公,臉上露出幾分緩和的神色:“鎮國公,陛下念及舊情,已是格外開恩。往後,還需好好整頓府務,莫要再出此類醜聞。”
“多謝公公提點,臣省得。”鎮國公躬身說道,命人奉上豐厚的賞銀。
內侍收下賞銀,寒暄幾句後便告辭離去。
送走內侍,正廳裡的氣氛才稍稍緩和。鎮國公看著手中的聖旨,長長地歎了口氣:“終究是我對不起微兒,對不起你們。還好,陛下英明,給了我們一個公道。”
謝辭站起身,扶著鎮國公:“父親,事已至此,不必再自責。陛下的處置,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沈軟軟也站起身,眼神裡充滿了釋然:“父親,柳氏和謝衍都受到了應有的懲罰,王侍郎也被查辦,所有的恩怨,都該了結了。”
鎮國公點了點頭,看向沈軟軟:“軟軟,陛下賜你誥命一品,這是你的榮耀,也是鎮國公府的榮耀。往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世子妃,誰也不敢再輕視你。”
“多謝父親。”沈軟軟躬身說道,心裡卻沒有太多的喜悅。對她而言,所謂的榮耀和地位,都比不上與謝辭安穩相守的幸福。
接下來的幾日,鎮國公府忙著處理後續事宜。謝衍被押解著前往西北戍邊,出發那天,他穿著囚服,麵色憔悴,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卻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囂張氣焰。他看著前來送別的鎮國公,沒有說一句話,隻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謝辭和沈軟軟,便轉身登上了囚車。
柳氏則被送往京郊的佛堂,臨行前,她依舊瘋瘋癲癲,嘴裡不停地喊著“沈微沒死”“她回來報仇了”,讓人看了既可憐又可憎。鎮國公沒有去送她,隻是讓人給她帶了些衣物和銀兩,算是儘了最後的夫妻情分。
柳氏的娘家也受到了牽連,族人被削去官職,貶為庶民,曾經風光無限的家族,一夜之間淪為笑柄,再也無法在京城立足。
禮部侍郎王侍郎被打入天牢後,很快就被問斬。他的黨羽也被一網打儘,朝堂上下進行了一次大清洗,風氣為之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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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也進行了徹底的整頓。那些曾經依附柳氏的下人,要麼被趕出府去,要麼被降職罰俸;府裡的賬目重新核對,柳氏侵吞的沈微的嫁妝,大部分被追回,剩下的也由鎮國公府出資補足,全部交給了沈軟軟。
沈軟軟看著那些失而複得的嫁妝,心裡百感交集。這些嫁妝,是前世她娘家對她的疼愛和牽掛,也是柳氏貪婪的見證。如今,她終於拿回了屬於自己的東西,卻再也見不到前世的親人。
謝辭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嫂嫂,別難過。雖然親人不在了,但你還有我。我會像他們一樣,疼你,愛你,守護你一輩子。”
沈軟軟點了點頭,轉頭對謝辭笑了笑,左臉的梨渦淺淺漾著:“我知道。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府裡的事情處理完畢後,沈軟軟和謝辭再次提起了去江南的事情。
“父親,府裡的事情已經處理妥當,我想和軟軟一起去江南生活。”謝辭對鎮國公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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