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如血,將“薪火山穀”入口兩側赤紅的山岩染得愈發刺目。空氣中彌漫著塵土、金屬和淡淡的血腥氣。穀口狹窄的通道前,臨時構築的、由粗大原木、石塊和泥土壘砌的簡易胸牆後,岩剛和近百名獵人緊握武器,屏息凝神。他們大多臉色緊繃,手心出汗,但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決絕。身後,是他們的家,是最後一點希望,無路可退。
更後方,幾處險要的崖壁和製高點上,那十名精銳獵人和七名少年組成的“詭影小隊”,已按照林見的布置,提前就位,各自隱藏在天然的岩縫、巨石陰影或簡易的偽裝工事之後,如同潛伏的毒蛇,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他們手中,是林見這趕製出的、淬了毒或刻有“破邪”符文的箭矢、短矛、飛刀。呼吸被壓到最低,心跳與周圍的岩石、風聲融為一體。
林見站在穀內一處較高的了望石上,青衫在山風中微微拂動。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右臂衣袖下的淡灰色痕跡隱隱作痛,但眼神卻平靜得可怕,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他並未站在最前線,但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蛛網,覆蓋了穀口前方數裡的範圍,將敵人的一舉一動,清晰地映照在心湖之中。
來了。
地平線上,塵煙滾滾。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而來。超過一百五十頭體型碩大、獠牙外露、眼中閃爍著嗜血紅光的荒犬,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衝在最前。它們爪牙在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腥風撲麵。緊隨其後的,是超過五十名身披暗紅袍服、手持骨刃骨杖、臉上戴著猙獰骨麵的拜荒教徒,他們步伐整齊,散發著陰冷、混亂的邪力波動,如同移動的殺戮機器。
在這支隊伍中央,是三頂由四名強壯的教徒抬著的、覆蓋著黑色獸皮的簡易肩輿。肩輿上,各自盤坐著一名氣息強大的祭司。
左側肩輿上,是一名身形瘦高、臉上戴著描繪有滴血殘月圖案麵具的祭司,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斷滲出暗紅霧氣的骨球,氣息陰冷詭譎,約在金丹中期。右側肩輿上,是一名體型魁梧、麵具形如怒吼獸首的祭司,身旁插著一柄門板寬的厚重骨刀,煞氣騰騰,氣息也在金丹中期。
而居中那頂最大的肩輿上,端坐著的身影,讓林見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人身披鑲嵌暗金紋路的寬大黑袍,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五官、隻在眉心處鑲嵌著一枚幽綠寶石的純白麵具。他身形看似尋常,但坐在那裡,卻仿佛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一股難以言喻的、充滿了腐朽、衰敗、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威嚴的恐怖氣息,如同無形的山巒,壓向整個山穀。其氣息強度,赫然達到了元嬰初期!而且,遠比黑骨祭司更加凝練、深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白麵祭司……元嬰初期……”林見心中默念。看來,這就是拜荒教派來掃平“薪火”的主帥了。左右兩名金丹中期祭司為輔,加上兩百多精銳爪牙,果然是雷霆之勢,力求一擊必殺。
龐大的隊伍在穀口外約三百丈處停下,荒犬群焦躁地低吼,刨抓著地麵。那名居中的白麵祭司,緩緩抬起了被寬大黑袍籠罩的手臂,純白麵具轉向山穀方向,眉心幽綠寶石微微閃爍。
一個嘶啞、乾澀,仿佛兩塊腐朽的木頭在摩擦的聲音,直接在林見,以及穀口所有獵人的心神中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殺意:
“卑賤的螻蟻,竟敢屢次冒犯聖教,毀我祭壇,殺我祭司。今日,便是爾等血債血償,魂歸吾主之時。跪地受死,可留全屍,魂魄入血池,得享永生。負隅頑抗,定叫爾等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這聲音如同魔音灌耳,帶著震懾心神的邪力。穀口一些修為較弱的獵人,臉色瞬間一白,眼神出現刹那的恍惚,握著武器的手都微微顫抖。
“哼!”林見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清冽的劍鳴,瞬間驅散了那邪音對眾人的影響。“藏頭露尾的邪祟,也配談永生?要戰便戰,何須廢話!你這張白臉,正好拿來祭我手中之劍!”
“狂妄!”白麵祭司尚未開口,右側那魁梧的獸首祭司已然勃然大怒,猛地從肩輿上站起,抓起那柄門板寬的厚重骨刀,咆哮道:“白麵大人,何須與這群螻蟻廢話!待我劈開這破爛山穀,將他們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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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血斧,讓這些螻蟻知曉,何為絕望。”白麵祭司淡淡開口,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得令!”獸首祭司——血斧,狂笑一聲,身形如同炮彈般從肩輿上躍起,手持巨大骨刀,卷起一股腥風,率先衝向穀口!他身後,超過五十頭荒犬和二十餘名教徒,也發出震天咆哮,緊隨其後,發起了第一波衝鋒!顯然,他們想以雷霆之勢,一舉衝破穀口的簡易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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