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石頭堆砌的地方，遠遠看去像一座廢棄的古城。
石頭壘成的牆，石頭堆成的房子，石頭鋪成的路——全是石頭，灰撲撲的，沒有一點綠意。風從石頭縫隙裡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有人在哭。
西瓜飄在最前麵，忽然停下來。
他四處張望了一圈，那張半透明的臉上寫滿了緊張。
“小心哈，這裡有麻匪。”
話多愣了一下。
“麻匪？什麼麻匪？”
西瓜壓低聲音。
“石頭人。一群石頭人。專門打劫過路的。”
阿念看著那片石頭堆。
“打劫？他們打劫什麼？石頭？”
西瓜搖搖頭。
“吃的。他們什麼都吃。草、樹、蟲子、人——隻要是能塞進嘴裡的，都吃。”
話多的臉白了。
“吃人？！”
西瓜點點頭。
“對。不過他們牙不好，咬不動。所以一般都是嚼兩下就吐了。”
話多沉默了。
他看看自己。
又看看那片石頭堆。
忽然覺得，自己可能要被嚼兩下。
小七從慕晨肩膀上飄起來。
“那咱們怎麼辦？繞路？”
西瓜搖頭。
“繞不了。這片石頭堆，繞過去要多走三天。而且那邊有流沙，更危險。”
阿念歎了口氣。
“那就隻能硬闖了。”
話音剛落。
那些石頭堆，忽然動了。
不是普通的動，是——那些石頭，一塊一塊地站起來。
變成了人形。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全都是石頭。
它們從四麵八方圍過來。
把幾個人圍在中間。
話多的腿軟了。
“媽呀——真來了——”
最大的那個石頭人，走到慕晨麵前。
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是兩塊黑色的石頭，裡麵什麼都沒有。
它開口。
聲音像石頭摩擦石頭，嘎吱嘎吱的。
“有吃的嗎？”
慕晨看著它。
沒有說話。
石頭人又問了一遍。
“吃的。有嗎？”
慕晨想了想。
“沒有。”
石頭人的眼睛——如果它能眨眼的話——暗了一下。
它轉身，對著其他石頭人說。
“沒吃的。走吧。”
那些石頭人，紛紛轉身。
準備離開。
話多愣住了。
“就……就這？”
石頭人回頭看他。
“不然呢？我們隻打劫吃的。沒吃的打劫什麼？”
話多噎住。
他看看那些石頭人。
又看看自己。
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害怕，有點可笑。
阿念也愣住了。
她看著那些準備離開的石頭人。
忽然開口。
“等一下。”
石頭人回頭。
“嗯？”
阿念指著慕晨。
“他能給你們吃的。”
慕晨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好像在說——你賣我？
阿念假裝沒看見。
石頭人走回來。
看著慕晨。
“真的？”
慕晨沉默了。
他看著那片灰撲撲的石頭堆。
沒有草。
沒有樹。
什麼都沒有。
隻有石頭。
他忽然伸出手。
掌心，凝聚出一道綠色的光。
那道光，落在地上。
地上，長出了一棵草。
嫩綠的，小小的，在風裡晃著。
石頭人的眼睛，亮了——如果它能亮的話。
它蹲下來。
看著那棵草。
伸出石頭手指，輕輕碰了碰。
然後它把那棵草拔起來。
塞進嘴裡。
嚼了嚼。
嘎吱嘎吱。
咽下去。
然後它的眼睛，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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