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的碎片在心中刮起風暴,幾乎要將慕紫嫣竭力維持的冷靜外殼撕裂。她坐在基地會議室冰冷的金屬椅上,隔音門緊閉,將外界的嘈雜與極寒前夕的緊張暫時隔絕。對麵坐著的不再是“博士”和“鐵鋒”,換成了另一位肩章上星光肅穆、氣質更為沉穩內斂的老者,代號“蒼龍”,顯然級別更高。冰刃依舊如同一尊守護神般立在門側。
談判進入了更實質的階段,但慕紫嫣的心神卻難以完全集中。江宸淵車禍的細節、那瓶水、上一世可能的誤解……像無數細針反複穿刺著她的神經。
“慕女士,”蒼龍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但語氣並不咄咄逼人,“關於你的能力和那特殊的水,我們尊重你的隱私和保留。目前,合作完成‘歸巢’行動是第一要務。基於你已完成的、無可替代的貢獻,以及未來可能的持續合作意向,我們可以先討論一個初步的框架。”
慕紫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點了點頭,但一個念頭卻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衝口而出:“蒼龍首長,在談這些之前…我有一個私人請求。”
蒼龍微微抬眉:“請講。”
“我能…跟江宸淵通話嗎?現在。”慕紫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強行壓抑的微顫。她想確認他的平安,想從他的聲音裡,捕捉哪怕一絲絲關於上一世真相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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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龍沉默地看了她幾秒,眼神深邃,似乎能洞察她平靜表麵下的驚濤駭浪。他緩緩開口:“可以。但通話內容需要簡短,並且處於監控之下。這是規定,希望你理解。”
“我明白。”慕紫嫣立刻應道。
很快,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被送了進來。冰刃操作了幾下,將電話遞給她。等待接通的短暫幾秒,慕紫嫣感覺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江宸淵略顯沙啞但依然清晰沉穩的聲音:“喂?”背景似乎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搬運東西和人員呼喊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慕紫嫣喉嚨一緊,無數質問、委屈、怨恨、以及新生的、令她恐慌的猜測,全都堵在了胸口。她死死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才用儘可能平穩的語調開口:“是我。慕紫嫣。”
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江宸淵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無法掩飾的急切與擔憂:“紫嫣?!你在哪裡?你沒事吧?我聯係不上你,到處都……”他的急切是真實的,那份擔憂幾乎要穿透電波。
這反應,與慕紫嫣記憶中那個冷漠絕情的形象截然不同。她的鼻子驀地一酸,強行壓下。“我沒事。”她迅速打斷他,聲音依舊冷硬,卻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聽說你出了車禍?”
“……嗯,小意外,沒事。”江宸淵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後怕和更深的困惑,“紫嫣,那瓶水……”
“喝了就好。”慕紫嫣再次打斷他,不想在監聽下深入這個話題,“聽著,江宸淵,明天,天氣會變得非常、非常糟糕。比你想象的任何情況都要糟無數倍。待在你認為最安全、物資最充足的地方,鎖好門,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輕易外出。儘一切可能,活下去。明白嗎?”
她的叮囑冰冷而直接,卻蘊含著隻有經曆過地獄才能體會的殘酷真相。
江宸淵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決心:“我明白了。紫嫣,你也一定要……活著。等我。”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卻異常堅定。
等我?慕紫嫣心尖猛地一顫。上一世,她等到死,也沒等到。這一世……她閉了閉眼,切斷那不合時宜的脆弱聯想。“通話時間到了。保重。”她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將電話遞還給冰刃,慕紫嫣深吸一口氣,仿佛將剛才那片刻的動蕩情緒也一並壓入心底。她抬起頭,看向蒼龍,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甚至比之前更添了幾分沉澱下來的、玉石俱焚般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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