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太陽底下甚至不自然地伸手遮住了日光。
他被駱清宴藏在後院,終年不見天日,更不敢與其他門客混跡一處,稍有不慎就會有滅頂之災。
霧盈的眼前模糊了,她踉蹌著奔出殿外,卻被門檻絆倒,跪在冰冷的漢白玉地麵上嚎啕大哭起來。一個簡單的“哥”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阿盈。”
一隻寬厚而溫暖的大手落在了她的發頂:“剩下的,該我了。”
剩下的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霧盈懵懵懂懂被他拉進了殿,撞上宋容暄擔憂的神色,輕輕搖了搖頭。
滿朝文武看著這個“死而複生”的人,都被巨大的疑惑澆了滿頭滿臉。
柳瀟然泰然自若,從袖中掏出一塊布,那布明顯是從衣服上撕下來的,質地粗糙,看上去就是天牢囚服的材質,血跡斑斑,令人不忍直視。
“請皇上過目。”
盧公公將血書呈至禦前,這一次,比皇上看鄭旻那封絕筆信更加安靜,暗流在四處奔湧,霧盈幾乎都快喘不上氣來了。
直到那柱香徹底燃儘了,皇上也沒有抬起頭,而是闔上了眼,似乎在追憶一些渺遠的往事。
霧盈悄悄握了一下明以冬的手,發現明以冬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柳瀟然的背影,嘴唇都要被咬出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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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太好了……兄長真的沒有死……
霧盈暗自掐了一下胳膊,疼得她眼皮直跳,心道絕對不是幻覺,兄長真的好端端站在自己麵前。
他雖然瞧著身子瘦弱,精神不濟,應該沒受什麼太大的傷。
霧盈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每個人都是驚得不知如何是好,除了——駱清宴,不知是不是霧盈的錯覺,此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冷笑。
難不成,是他?
“陛下,您可千萬別相信這一麵之詞……”明錚假惺惺地撩袍一跪,涕淚橫流,不住地磕頭。
“銳之,你真是太讓朕失望了。”皇上緩緩開口,盯著明錚的目光已經冷得能看出冰碴子,“三十七條人命啊,你真下得去手。”
出人意料的是,太子並未多言一句。
皇上的手按在硯台上,手指蜷曲,骨節發白,地上磕頭的人卻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比蛇蠍還要危險的笑容:“陛下如今才知道麼?晚了。”
霧盈聽了他這樣詭異至極的語調,頭皮一麻,一股寒流沿著後脊竄上來。
明錚轉過頭,挑釁般看著柳瀟然:“你不會以為,你活下來了,柳家就能複興了吧?就憑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有我!”
身後傳來擲地有聲的話語,霧盈一步走到柳瀟然身側,握緊他的手:“但不為複興柳氏,而是為了……”
“天地皆得一,澹然四海清。”
霧盈的心臟猛然一抽,她沒想到柳瀟然居然還記得。柳氏家訓,是她開蒙時學會的第一句詩,卻注定烙在她的骨骼上,跟隨她一生。
柳鶴年為兄長取名瀟然,又賜字雲澹,說到底,並非真的讓他閒雲野鶴一生,而是為了後邊的三個字“四海清”。
哪怕所有親人都被以莫須有的罪名打入陰曹地府,他們兄妹仍然不改初心。
驟然之間,明錚膝行一步,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奔柳瀟然而去!
沒有任何猶豫,霧盈扯著柳瀟然的右手猛然發力,將人往後拽去,而她擋在柳瀟然麵前,眼睜睜看著匕首沒入胸口!
宋容暄的腦子嗡地一聲,要炸開了,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將霧盈抱在懷裡,試圖捂住她胸口那個汩汩流血的窟窿,但沒有用。
聞從景三步並作兩步,看了一眼就知道明錚定然是下了死手,因為那匕首已經將霧盈徹底捅穿了。
好疼啊……
她模模糊糊地想,自己要死了嗎……
宋容暄嘴唇霎時間失了血色,整個人抖得如同篩子:“聞太醫!快救她!”
聞從景從沒比這更緊急的情況,後悔自己今日怎麼沒帶藥箱過來,他高聲道:“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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