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盈笑自己鹹吃蘿卜淡操心,這事隻要跟自己沒有乾係了,就萬事大吉,哪兒有湊上去的道理?
可一回想起皇孫那黑琉璃般純澈的眼眸,她的心就下意識地揪起來。
她想起自己一年前被裴氏擄走的時候。
那完全是意外中的意外。她十分後怕,要不是後來遇上了宋容暄……能不能逃出生天,還真不好說。
那麼小的孩子,一定會非常害怕吧?
就這麼胡思亂想到了皇陵,前頭忽然騷動起來,馬車戛然而止。
霧盈掀開車簾:“怎麼回事?”
“回縣主,天機司臨時加了一道關卡,專門排查各家的仆從,前頭有好些人不同意,鬨起來了。”
霧盈撇了撇嘴,心道這些世家大族把仆從都養得極其金貴,其實還不是主人座下一條狗,有什麼好擺譜的,還敢跟天機司叫板,顯然是活膩歪了。
她就不一樣了,識時務得很。
“小桃,你去排隊吧。”
霧盈隻帶了小桃一人,連車夫都是柳瀟然派過來的的,她心緒不寧,不知這場風波何時才會結束。
最好不要殃及她這條池魚。
車簾忽然被風揚起一角,露出一條胳膊,準確地說,是一節玄鐵臂縛。
那人站得很近,幾乎就在馬車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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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盈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隻不過一瞬,馬車就從他旁邊擦身而過了。
那是霧盈送給他的上元節禮。
直到下了馬車,她的心還在擂鼓一般跳動著,霧盈隻得掐了自己一下,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封筠前後左右被四個丫鬟簇擁著,但那些人都是德妃派過來的,而霧盈身邊隻有小桃一人。
她和封筠一左一右,走進了神道。
眾人如同石像,靜候皇上駕臨。
遠山的輪廓在微薄的晨曦中漸漸明晰起來,眼前的皇家陵寢莊嚴肅穆,霧盈心裡默默祈禱著,千萬別出什麼意外。
驟然間,一輪紅日從陵寢的背後跳了出來,刹那間天地澄明,萬物鹹睹。
皇上獨自一人從中間神道入內,朝服極為繁複,珠光寶翠晃得霧盈睜不開眼。
她隻覺得皇上很孤獨,因為在場諸人皆是他的臣子,而那個應該與他並肩攜手的人,早早仙逝。
霧盈記得她剛入宮時,皇上的白發還沒有這麼多,朝政的確壓得人心力交瘁。
待他緩行至版位,北向麵對神位,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看!”
霧盈的視線上移,一下就看到了祭壇尖頂上,立著一個勁裝蒙麵男人,而他手中的刀,正對著皇孫的脖頸。他露出的眼睛森冷,眼神透著殺機。
她的冷汗一下子落了下來。
他是怎麼來到祭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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