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朋友都不能抱？
龍夏芙掛斷電話。
神經末梢隨那聲“嘟嘟——”忙音，一齊斷掉了。
裘京野一直垂著眸，大掌在她細軟的小手上捏來捏去，跟捏橡皮泥似的。
絲絨窗簾縫隙裡鑽進一束光，烙在他俊挺的鼻梁，吻在他的睫毛。
他好好看。
所以林泓兮是因為這副皮囊嗎？
還是因為人格魅力？
她不知道。
但林泓兮已經愛到沒有他就可以去死的地步嗎？
那後來者居上，是不是罪該萬死？
“妹妹，林小姐在海裡淹了足足二十分鐘，才被救援團隊在一處礁石縫中找到，當夜淩晨五點多才被送進ICU。”
“但是普通人隻要在水裡缺氧4至6分鐘就會…窒息死掉，我遠遠看到了一眼，她渾身被水泡得像…浮屍。”
“別墅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地跑出來，還是商總最先報的警，不少人眼睜睜看著她往下跳的，嚇得當場暈厥過去…”
“你還在酒店嗎，你知道裘總在哪兒嗎，他爸媽和林家人也來了，姐姐真的好害怕，我帶你回家，快跟姐姐回去…”
夏婉惶恐不安的聲音，在腦海反複徘徊，一下一下撞在龍夏芙的頭骨上。
她小臉發白，唇色發白，渾身發冷，手腳冰涼一片。
裘京野看著掌心緩慢繃直往回縮的手，動作一頓，本能地要抓回來，卻被小姑娘突然使力抽走。
他終於察覺到什麼，蹙眉撩眼，可語氣仍然混不正經：“怎麼了？害羞就害羞，乾嘛使用冷暴力，我膽子小，不禁嚇。”
“……”
龍夏芙沒直接說，而是微微顫著聲線問：“米陽哥哥有找你、聯係你嗎？”
裘京野對上她惶惶瑟縮的瞳孔，吊兒郎當的調調，霎時斂去。
“沒有，我手機在給你打電話不接後，加上前麵摔狠了，過度使用，導致失靈關機了。”
他把小姑娘往懷裡撈，摸摸她的臉，試探問：“你姐遇到麻煩了？”
龍夏芙也不知道怎麼了，心理上下意識抗拒他的親近和擁抱。
她掙開他，搖搖頭，嘴唇都在抖。
裘京野抱了個空，臉上的溫情全散了，眼皮壓成一條淩厲的褶皺，脾氣也不好了。
“到底什麼事，讓老子連女朋友都不能抱了？”
龍夏芙不想跟他鬨脾氣，可她一想到林泓兮現在生死不明，極大可能是因為自己搶了人家聯姻對象，心口就堵得慌。
從他們確認男女朋友關係，交往時間都沒過兩天，就屢屢出事。
為什麼？
她和裘京野真的能在一起嗎？
她是不是不該和他在一起？
他們門不當，戶也不對。
什麼都不匹配。
她無法想象林泓兮真死了怎麼辦？
她抱膝晲向地麵，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半晌，閉上了眼睛，聲帶發麻：
“京野哥哥，你先走吧，你家人應該都在找你，米陽哥哥肯定也在找你，我姐姐會來接我。”
裘京野盯她看了幾秒，滿腦子的莫名和煩躁，是真的生氣了，還是問：“為什麼不能跟我一起走？”
沉默。
“龍夏芙，說話。”他聲音已經冷得能凍結空氣。
還是沉默。
裘京野不懂。
也不想懂了。
點點頭，三下五除二，一點沒避諱她，脫了身上的浴袍，穿上入睡前就讓服務員送來的新襯衫。
撈上車鑰匙、報廢死機的手機，一句道別都沒有，徑直出了房門。
門砰的一聲關上
龍夏芙薄薄的雙眼皮顫了一下。
又顫了一下。
一滴透明的水珠掉下來。
……
一輛奔馳平緩駛入開闊國道，混入車流。
那麼低調。
低調得乏味、死氣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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