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骨上的胎記
人事行政部周一例會。
會議室坐了烏泱泱一群人。
總監還沒來，底下的人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聲此起彼伏。
楊玉和龍夏芙進來時，這聲卻寂了，跟人都死絕了似的。
周遭目光齊齊黏在龍夏芙身上，神色各異，鄙夷、震驚、蔑視、憐憫……什麼都有。
她可以若無其事地找個角落坐下，楊玉卻不行。
把會議記錄本往桌上一摔，梗著脖子怒目而視：“看什麼看，沒看過比你們長得漂亮的是吧！”
有人諷笑，看小醜一樣看她倆，意有所指：“玉啊，不漂亮也有好處，職場上靠本事掙錢，可不用賣肉。”
這話一落，龍夏芙旁邊幾人“噗嗤”一聲笑了，還斜著眼睛瞟她。
周圍的男員工也看她，那眼神似要把她扒光了。
“賣賣賣，賣你爸的肉！”楊玉叉腰吼，“腦子臟的人看誰都臟，造謠全靠一張嘴，再胡說，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撕爛我的嘴？”那人沒想到楊玉脾氣這麼爆，被罵得挺難堪，惱羞成怒地推她肩膀。
“你問問大家夥，誰沒看到那幾個小視頻，這事在公司都傳遍了，你別被那小妖精騙了，白天裝純，晚上指不定在哪兒當雞！”
“你！”被推得趔趄的楊玉，氣得腦仁都疼，都是女人，說話怎麼能這麼惡毒！
她揚手就要揪這人的頭發，卻聽見一聲清涼的脆響。
楊玉一懵。
冷不丁被扇巴掌的人，也懵了，怔怔看著眼前長得又乖又純的小姑娘。
“你竟然敢在公司當眾打人？！”她可是薑總監身邊的紅人，平時大家都開玩笑，喊她阿紅。
龍夏芙甩了甩手，雙眸無辜：“哎呀，不好意思，這手有點淘氣，我管不住。”
“……”
主子什麼樣，狗腿就什麼樣。
阿紅絕不可能咽下這口氣，捂著腫臉，就要朝龍夏芙扇下去——
會議室門口傳來“噠噠噠”的高跟鞋聲。
是薑總監。
“都在乾什麼，要開會了不知道嗎？”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立即端正坐好。
阿紅反應快，也沒敢打，倒是眼淚花花地將提前給薑冉買的咖啡，奉上她手邊。
“薑總監。”阿紅聲音帶哭腔。
薑冉拿過咖啡的手一頓，視線落在她臉側，象征性地問：“你臉怎麼了？”
阿紅可憐兮兮地看她一眼，又朝底下的人群睨了一眼，不吭聲。
薑冉裝模作樣地咳嗽了一聲，掃視一圈，麵容微微嚴厲。
“這是公司，不好好工作，又是爆裸照，又是打人的，你們怎麼回事，這個月的績效不想要了是不是！”
整個會議室頓時鴉雀無聲。
薑冉朝阿紅揮揮手：“你先下去，我們現在開會。”
阿紅本來一句“就是爆裸照的實習生龍夏芙打的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經過龍夏芙身邊，見她一臉沒事地坐著，楊玉還對她吐舌頭，阿紅心裡的火蹭蹭上漲，壓都壓不住了。
阿紅瞄向她的腳，尖銳的皮鞋尖角，使勁踩上去。
龍夏芙注意到了。
但她沒躲，疼得細眉一擰。
阿紅高興了，收腳往自己的座位走。
“嘭！”
地板猛烈動蕩起來，伴隨阿紅一聲痛苦尖叫。
周遭所有人全都瞪圓了眼睛，楊玉直接“臥槽”了一聲。
下一瞬，又是嘭的一聲，薑冉將PPT遙控筆，往會議桌上一砸。
“龍夏芙，你乾什麼！”
旁邊的人嚇得抖了幾抖。
龍夏芙沒說話。
阿紅一邊哭一邊喊痛，不忘給薑冉拋去求救的眼神。
薑冉噔噔噔走過來，把阿紅扶起來，冷眼直視她：“所以又拍小視頻，又打人的是你。”
楊玉受不了，磨著牙就要跟薑冉乾架，龍夏芙拉住她。
“你知不知道，”薑冉俯視她，輕蔑都快要溢出來，“昨晚因為你的那些視頻，我們部門被其他部門嘲笑了一宿？！名聲都讓你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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