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傍晚。
沒有精心策劃的盛大場麵,沒有圍觀起哄的親朋好友,甚至沒有夕陽與海浪的刻意烘托。
隻是在別墅頂樓那間隻屬於他們的玻璃花房裡,四周是安靜綻放的珍稀花卉,頭頂是初現的稀疏星子。
朝慈剛給一株罕見的藍色蝴蝶蘭澆完水,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濕潤的苔蘚,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
嚴彧就站在他身後,看了他很久。
他看著朝慈纖細的背影,看著他專注側臉時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他那雙沾了點點泥土卻依舊漂亮的手。
幾年的光陰並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隻是讓那份純粹的鮮活,沉澱得更加動人心魄。
嚴彧的心臟被一種飽脹的、溫柔而洶湧的情緒填滿。
他走上前,在朝慈身邊單膝跪了下來。
這個動作讓朝慈詫異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嚴彧的姿勢,以及他手中那個打開的、絲絨戒指盒裡那枚設計簡約卻熠熠生輝的鉑金戒指時,他哼著的曲子戛然而止,眼睛緩緩睜大。
花房裡安靜得能聽到植物呼吸的聲音。
嚴彧沒有說那些華麗的辭藻,他甚至沒有問“你願意嗎”。
他隻是仰頭看著朝慈,那雙深邃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裡,此刻清晰地映著朝慈的身影,以及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虔誠與緊張。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朝慈,”他叫他的名字,如同過去的千千萬萬次,卻又比任何一次都更加鄭重,“我想和你,綁定一輩子。”
不是請求,是宣告。
是唯一的、必須達成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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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慈看著他,看著這個在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自己麵前卻總是帶著點笨拙和小心翼翼的男人。
他看著那枚戒指,又看看嚴彧緊繃的下頜線和他那隻因為用力握著戒指盒而指節泛白的右手。
沒有驚訝的尖叫,沒有喜極而泣的淚水。
朝慈隻是靜靜地與他對視了幾秒,然後,他那總是帶著笑意的唇角,慢慢勾起了一個極其柔軟的弧度。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微微抬起了下巴,將自己左手伸到了嚴彧麵前,那姿態,像一隻驕傲的、終於等到專屬印記的貓。
一個無聲的指令:戴上。
嚴彧的瞳孔猛地一縮,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用那隻曾經被判定“無用”的左手穩住戒指盒,右手極其小心地、甚至帶著點顫抖地,取出了那枚戒指,然後,鄭重其事地、穩穩地,套在了朝慈左手的無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冰涼的金屬觸感貼上皮膚,隨即被體溫熨燙溫暖。
嚴彧沒有立刻鬆開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在那枚戒指上,印下了一個滾燙而虔誠的吻。
朝慈看著手指上多出來的束縛,不,是承諾,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嚴彧的手,將他拉起來,然後撲進他懷裡,雙臂環住他的脖頸,聲音悶在他肩頭,帶著點得意:
“嚴彧,你完了,這下真被我套牢了,概不退換的。”
嚴彧緊緊回抱住他,低沉的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滿足:“嗯,不退。死也不退。”
從那一天起,那枚戒指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朝慈的手指。
而朝慈,似乎也多了一個小小的“癖好”。
無論是在陽光明媚的清晨,兩人共享早餐時;還是在嚴彧深夜處理完文件,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臥室時;甚至隻是在花園裡散步……
朝慈總會時不時地抬起手,看看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用胳膊肘碰碰身邊的嚴彧,或者直接窩進他懷裡,仰起臉,眼睛亮晶晶地問:
“嚴彧,你幸福嗎?”
每一次,嚴彧都會停下手中的事情,低下頭,專注地凝視著他,眼神溫柔得能溺斃人。他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更沒有覺得這個問題重複或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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