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彧手中的弓弦繃緊至極致,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那支骨箭的箭鏃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穩穩地瞄準著凱爾·蘭開斯特的心臟,沒有絲毫顫抖。
他站在林間的陰影裡,像一頭鎖定獵物的豹,周身散發出的殺意如有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
凱爾能感覺到那箭尖上傳來的、幾乎要刺穿他皮膚的冰冷銳意。
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他帶來的護衛雖然也都拔出了武器,但在嚴彧那屬於頂尖獵手和戰場殺神的恐怖氣勢麵前,竟無一人敢輕舉妄動。
誰敢動?
誰知道這個像石頭一樣又冷又硬的起義軍,會不會真的不管不顧一箭射過來?他連貴族都敢殺,何況現在隻是“疑似”威脅?
霍克斯站在稍後的位置,眼神閃爍。
他看得出嚴彧是認真的,此刻強行衝突,吃虧的絕對是他們。
他善於利用規則和人心,但並不擅長,也不願意在這種武力對抗中以身犯險。
他輕輕拉了拉凱爾的衣袖,低聲道:“凱爾閣下,看來令弟暫時被迷惑得不輕,我們……從長計議。”
凱爾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死死盯著嚴彧,又看向門口的朝慈,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朝慈!你當真要跟這個野蠻人在一起,背叛你的家族和血脈嗎?!”
朝慈打了個小小的哈欠,似乎覺得這場對峙有些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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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了看凱爾:“家族?血脈?把我一個人丟在著火宅子裡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他叫嚴彧,不叫野蠻人。”
嚴彧聽到朝慈的話,緊繃的下頜線似乎柔和了一瞬,但手中的弓箭依舊穩如磐石。
“滾。”嚴彧再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最終通牒。
他微微調整箭尖,似乎在尋找一個更能造成痛苦卻不至於立刻斃命的位置。
凱爾被他這動作嚇得後退了半步,色厲內荏地吼道:“好!好!朝慈,你記住你今天的選擇!蘭開斯特家族沒有你這樣的子孫!”他又狠狠瞪了嚴彧一眼,“還有你,嚴彧!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說完這句撐場麵的話,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那個煞星真的鬆開弓弦。
他鐵青著臉,對護衛們揮了揮手,幾乎是倉皇地、沿著來路小心翼翼地退去,生怕再觸發什麼要命的陷阱。
霍克斯深深看了一眼朝慈,帶著一絲對嚴彧的忌憚,最後也轉身跟著凱爾離開了。
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密林深處,嚴彧才緩緩放下了弓箭。
他快步走到朝慈身邊,大手握住他的肩膀,仔細打量著他:“他們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朝慈搖頭,抬手拍了拍嚴彧緊繃的手臂,像是給大型犬順毛。
嚴彧這才徹底鬆了口氣,他將朝慈輕輕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
“他們還會再來。”嚴彧在朝慈耳邊低語,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嗯。”朝慈靠在他懷裡,應了一聲,並不意外。
“我不會讓他們帶走你。”嚴彧收緊手臂,語氣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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