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時的三到五倍,仿佛在夢中經曆著比現實更“真實”的人生。
而一旦進入深層夢境,就幾乎不可能被喚醒。
逐火之蛾嘗試過所有方法:
在高強度電擊刺激下,感染者的身體會劇烈抽搐,但臉上的笑容不變。
有人嘗試過精神類融合戰士的意識介入,嘗試強行淨化,結果一人被反向感染,陷入淺層夢境,一人的精神受到永久性創傷。
隻有阿波尼亞勉強全身而退,但她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就連死之律者的權能,也效果有限。
夏璃殤在恢複部分行動能力後,親自嘗試喚醒一個深層感染者。
那是一個在夢裡與早逝妻子重逢的老人。
黑淵白花的創生之力可以清除感染者體內的崩壞能汙染,但無法清除那份“寧願永遠沉浸在夢中”的意誌。
老人被淨化後確實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陌生的醫療艙,看著周圍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看著窗外真實的、灰蒙蒙的天空。
然後他說:
“讓我回去。”
聲音平靜,沒有憤怒,沒有悲傷,隻有一種深深的渴望。
“我的妻子在等我。我們在海邊有一座小房子,每天傍晚一起看日落。我們的孩子今年該上小學了,雖然那隻是個夢……但那又怎樣?那裡有我想要的一切。”
他看著夏璃殤,眼睛裡沒有任何金色光暈,汙染確實被清除了。
但那種空洞的、對現實毫無留戀的眼神,比任何感染症狀都更讓人恐懼。
“現實裡我還有什麼?孤獨的公寓,還有……再也見不到的人。”
他閉上眼睛。
“求你了,讓我回去吧。哪怕那是夢……我也願意永遠留在那裡。”
夏璃殤站在那裡,握著黑淵白花的手,第一次感到無力。
她能清除崩壞能。
她能殺死律者。
但她清除不了人類內心的空洞,殺不死那份對幸福的渴望。
而識之律者,正是用這份渴望作為養料,不斷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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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個月。
全球三分之二的人口陷入夢境。
其中40%是淺層感染者,依然維持著社會的基本運轉。
雖然效率越來越低,失誤越來越多,整個世界像一台逐漸生鏽的機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60%是深層感染者,如同活著的雕塑,被安置在各大城市的“夢境護理中心”。
那些中心原本是體育館、會展中心、學校,現在擺滿了整齊排列的維生艙,每個艙裡都躺著一個麵帶微笑的沉睡者。
工作人員每天為他們注射營養液、清潔身體、記錄生命體征,像照料一片片需要精心嗬護的花。
文明正在以最溫柔的方式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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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陸續停工,因為工人們更願意在夢裡成為億萬富翁,而不是在流水線上重複機械勞動。
學校逐漸空置,因為孩子們在夢裡能瞬間學會所有知識,還能和童話人物做朋友。
醫院裡,醫生們開始給絕症患者提供“夢境臨終關懷”,與讓他們在痛苦中走向死亡,不如在幸福的夢裡安然長眠。
甚至連逐火之蛾內部,也開始出現動搖。
一些基層戰士私下議論:“我們到底在保護什麼?一個大家都不想醒來的世界?”
“我妹妹也感染了……淺層的。她說在夢裡,我們的父母還活著,一家人像以前一樣吃飯、看電視、吵架……她說那是她這幾年來最開心的時光。”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崩壞的目的是讓人類痛苦,那識之律者反而給了我們幸福……這算什麼?仁慈的毀滅?”
這些聲音很輕,但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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