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我看的出來你是好人,請給他解開穴道吧,你在這裡護我們一夜,我將這包銀錠都送與你。”
女子說著,從袖口裡掏出一個比方才更大的布包。我看到這個布包,心裡著實歡喜,全然忘記在一刻鐘前我還在為回祁中府的盤纏發愁。
“你姓蘇,我叫你蘇姑娘吧。既然蘇姑娘豪爽,我自然接下你的委托。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放心,今晚,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來。”
“如此,便有勞恩公了。”
“好說好說。”
我走近男子,看著他後退一步的樣子不由得想笑,確實勇氣可嘉。飛快的解開他的穴道,我自顧自的走到院門口,縱身一躍,上了牆頭。
今夜就在這裡過夜吧,反正也不需要多久,天就要亮了。
我回頭看向底下的三人,蘇姑娘在費力的挪動屍體,一反我對女子的認知,她竟渾然不怕。男子背著劍,也在幫忙,青衣女子,則在亮光處站著,默默的看著我。
“不是,你看我做什麼?”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看你。”
說的好有道理哦。
我索性背過身去,不看院中的情況,黑衣人已經失去戰鬥力,構不成威脅。他們選擇死或者艱難的活和我沒有關係。
我眯著眼看著月色,想著美好的未來。終於憑本事掙到錢了,該怎麼花呢?
買套好的行頭?不行,太花哨了不利於職業發展,師父說要清心寡欲。
回祁中府置辦家產?這個提議似乎不錯,睡在房間裡總比睡在房頂踏實。
還是說,攢些錢給師父,他養我這麼大也不容易,孝敬一下也是應該的。
思來想去,我從口袋裡拿出蘇姑娘給的荷包,仔細看去,上麵還繡了字:
吾兒平安康健
父蘇子鄴
乙酉年九月
蘇子鄴?祁南府府主蘇子鄴?蘇姑娘是他的女兒?
我一下子驚坐而起,方才見蘇姑娘眼睛紅腫,莫不是蘇子鄴在這裡……遇害了?
我不太記得蘇子鄴的相貌,僅遠遠的見過一麵。那是三四年前的事情,我剛從守角山下來謀生,接的第一單便是殺蘇子鄴,當時年輕氣盛,一看價格黃金五萬兩,頓時腦袋中隻剩下黃金落雨的場景,意氣風發的接了任務,經過多方探訪,最終在祁南河的河堤上,看到了正在搬石頭加固河堤的蘇子鄴。
那時我沒有出手,後來再也沒有了出手的機會。
蘇子鄴是這大梁國地方官員的榜樣,如果都如他這般做官,像魚肉百姓這樣的詞就不會誕生於世,取而代之的該是愛民如子這樣的稱讚廣為流傳。
竟然死了?我不禁心中暗惱,如果我早些醒來,會不會結果就不一樣了。
院中傳來低聲的啜泣聲,我看到蘇姑娘跪在堂前的磚石上,伏在一個男人的身上雙肩不住的聳動,而她身旁站著的男子則是嘴唇緊咬,滿臉自責。
我想下去幫忙收屍,但看到青衣女子猶如磐石般的盯著我,便不動聲色的看著這一切。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確然是亙古不變的規律。
悲泣之音聲聲不止,聽的我心中也有些難受。
忽而我聽到一聲驚呼:阿弦姐,你要做什麼!
是蘇姑娘的聲音。我翻身一躍而起,看到青衣女子拿著個小瓶子,被蘇姑娘擋著,而院中除了蘇子鄴和另外一具男人的屍體,其他的屍體竟不翼而飛。
哪裡去了,發生了什麼?現在又是什麼情況?我飛身下來,站到三人的麵前。
“阿弦姐,求求你,讓我帶父親回家。”
蘇姑娘哭的梨花帶雨,那滿臉的乞求和希冀,換做是我肯定無法拒絕。
“蘇姑娘,祁南府,我們回不去。”
青衣女子聲音依然那麼冷靜。
“蘇小姐,我們再送伯父和牧伯最後一程吧……”
男子在一旁垂立,然後轉頭看向別處,我看到他淚水從眼角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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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嗚嗚,爹!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走,住手,阿弦姐,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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