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
他的手中,正把玩著一枚通體溫潤的、上好的羊脂白玉佩。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那是一塊,她再熟悉不過的玉佩。
那是當年,她親手為他求來的,護身符。
他曾對她發誓,此生,玉佩絕不離身。
嗬嗬……
何其諷刺!
阿遙的心,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地紮著。但她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屬於鄉野醫女的、謙卑而恭順的模樣。
她走到大殿中央,緩緩跪下。
“臣,阿遙,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諂媚,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李燼沒有讓她起身。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龍椅之上。一言不發。
他隻是用那雙,如同鷹隼一般銳利、深邃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審視著,這個跪在他麵前的、陌生的女人。
那目光,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將她的皮肉、她的骨骼、她靈魂深處的每一個角落,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禦書房內,陷入了一種令人窒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李燼手中的那枚玉佩,偶爾與指節碰撞,發出的、清脆而冰冷的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阿遙就那樣,靜靜地跪著,頭顱微垂,身形筆直,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的塑像。
她知道,這是李燼在試探她。
他在用他那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壓,來碾壓她,來逼迫她,來讓她,從內到外,徹底崩潰,從而,露出破綻。
可惜,他麵對的,早已不是那個,會因為他一個眼神,便心慌意亂的沈知遙了。
而是一個,從屍山血海之中,爬回來的,複仇者!
終於,就在那股壓力,幾乎要將空氣都凝固成實質的時候,李燼,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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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阿遙依言,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迎著那道幾乎要將她洞穿的、審視的目光,眼神平靜,沒有絲毫的閃躲。
李燼緊緊地,盯著她。
這是一張,清秀,乾淨,卻又普通至極的臉。
沒有任何出彩之處。
也找不到,任何一絲,他熟悉的痕跡。
可就是這樣一張普通的臉,卻擁有著一雙,讓他完全看不透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尋常女子見到他時的愛慕或恐懼,也沒有臣子見到他時的敬畏或諂媚。
那裡麵,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如同千年寒潭般的,死寂。
這種感覺,讓李燼的心中,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強烈的不安與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朕問你,”他將手中的玉佩,重重地,放在了禦案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你的醫術,師承何人?”
質問,終於開始了。
阿遙垂下眼,恭敬地,將那套早已在心中,演練了千百遍的說辭,滴水不漏地,複述了出來。
“回陛下,臣無門無派。臣本是京郊青石鎮人士,父母早亡。後被一位雲遊四方的郎中所收養,便跟著師父,四處行醫,學了些粗淺的皮毛之術。”
“粗淺的皮毛之術?”李燼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你的‘皮毛之術’,倒是比朕這太醫院裡,所有的國手聖醫,都要高明啊。”
“臣,不敢。”阿遙的聲音,依舊平靜而溫和,“太醫院的諸位大人,醫術精湛,臣望塵莫及。隻是,臣的師父,生平最喜專研一些疑難雜症,也搜集了不少偏方古法。太後娘娘所中之毒,恰好……恰好臣曾在一本古籍之上,見過類似的記載。故而,才能僥幸,尋得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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