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的怒意,而驟降到了冰點。
沒有人敢出聲,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低下了頭,等待著那即將降臨的、雷霆萬鈞的君王之怒。
然而,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壓抑的氛圍中,卻有一個人,顯得格格不入。
角落裡,沈知遙端起了麵前那杯早已涼透了的清茶。
她用杯蓋,輕輕地,撇去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沫子,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眼前這場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風波,與她沒有絲毫關係。
她將茶杯湊到唇邊,淺淺地,酌了一口。
微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澀,卻讓她覺得,無比的甘甜。
透過嫋嫋升起的、淡淡的水汽,她冷眼旁觀著大殿中央那場荒誕而可笑的鬨劇。看著阮心月那癡纏的醜態,看著張謙那魂飛魄散的驚恐,更看著龍椅之上,那個男人臉上,那副精彩至極的、被嫉妒與憤怒扭曲了的表情。
她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李燼啊李燼。
你不是最喜歡掌控一切嗎?
你不是最享受那種,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快感嗎?
現在,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撲向別人的懷抱,感覺……如何?
“放肆!”
終於,一聲壓抑著無儘怒火的咆哮,如同炸雷一般,在太和殿內響起!
李燼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抓起麵前的青玉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一顫!
“來人!”他指著早已嚇得癱軟在地的張謙,聲音冷得像是能刮下冰渣,“將這個禦前失儀、衝撞貴人的東西,給朕拖下去!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冤枉啊!”張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肝膽俱裂,他一邊瘋狂地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辯解著。
然而,兩個如狼似虎的殿前侍衛,已經衝了上來,一人一邊,架住他的胳膊,堵住他的嘴,就那麼乾脆利落地,將他拖了出去。
“至於她……”李燼的目光,轉向了那個依舊沉浸在幻覺中,一臉茫然的阮心月,他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死死地盯著她,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似乎在極力地克製著什麼。
最終,他猛地一甩龍袖,轉過身去,背對著眾人,隻留下了一個冰冷至極的字。
“散!”
一場盛大的宮宴,就以這樣一種近乎恥辱的方式,不歡而散。
……
第二天,當第一縷陽光,照進吏部尚書府那間雅致的繡樓時,阮心月才從沉沉的昏睡中,悠悠轉醒。
宿醉的頭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頭風發作,都要來得猛烈。
她扶著刺痛欲裂的額頭,掙紮著坐起身,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隻依稀記得,昨夜的宮宴上,自己頭痛得厲害,點了沈知遙送的熏香,又喝了幾杯酒……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麼?
“小姐,您醒了?”貼身丫鬟端著一碗醒酒湯,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失措的神情。
“昨晚……我是怎麼回來的?”阮心月接過醒酒湯,皺著眉問道。
丫鬟的眼神,躲躲閃閃,支支吾吾地,不敢說話。
“說!”阮心月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小姐……”丫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帶著哭腔說道,“昨晚……昨晚您在宴會上喝多了,當著文武百官和陛下的麵,拉著……拉著羽林衛的張副統領,說了……說了一些胡話……是……是老爺,派人把您強行帶回來的……”
“你說什麼?!”
阮心月手中的瓷碗,“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溫熱的湯汁,濺了她滿身,她卻毫無所覺。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那些模糊的、荒誕的記憶碎片,開始瘋狂地湧現、拚接……她想起了自己拉著一個男人的手,想起了自己說的那些不知羞恥的話……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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